前纽约联储主席比尔·达德利近期表示,当前支持降息的理由“极为薄弱”,因为美国通胀已连续五年多高于2%目标,市场对央行控制物价的信心可能松动,他指出,经济增长仍接近“充分就业”,显示出中性利率可能已高于美联储原有假设,人工智能投资热潮与政府债务膨胀是推动中性利率上升的两大因素,达德利警告,若过早放松货币政策,将损害美联储多年来积累的抗通胀信誉,当前经济基本面并不支持降息。

前纽约联储主席比尔·达德利的最新表态,给当下正热议的美联储降息预期泼了一盆冷水,这位曾在美联储内部拥有重要话语权的资深人士直言,眼下支持降息的理由“极为薄弱”,在他看来,通胀这根弦如果松得太早,美联储多年来积累的信用可能付之东流。
达德利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他指出,美国的通胀水平已经连续五年多停留在2%的目标红线之上。“当一种高通胀状态持续如此之久,市场对央行控制物价能力的信任就会开始松动,”他表示,“消费者和投资者的长期通胀预期,正在逐渐失去应有的锚定,密歇根大学的最新初步调查已揭示出这一令人不安的趋势。”
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也注意到两年期通胀预期的明显升温,这让达德利进一步反思:如果说当前利率已经是限制性的,那为何经济仍在以接近“充分就业”的状态扩张?自2022年11月利率维持在现有或更高水平以来,美国经济的增长韧性远超预期,这在某种意义上暗示着,美联储也许并未真正握紧刹车——中性利率可能已悄然上升,高于美联储现行假设。
是什么导致中性利率出现结构性抬升?达德利给出了两条线索,其一是人工智能领域的资本热潮,近两年,全球对AI相关基础设施的投资呈井喷之势,从芯片制造到数据中心,再到能源配套,数十亿美元正在涌入实体经济,其二则是美国政府债务的持续膨胀,联邦债务水平的快速攀升,推高了长期国债的供给压力,进而对无风险利率产生了上拉作用。“这两个因素可能正在从根本上改变美国的利率环境,”达德利说,“如果中性利率确实比我们想象的要高,那意味着当前的政策宽松空间,远没市场预期的那么大。”
在他看来,更值得警惕的是政治因素对美联储独立性的侵蚀,达德利特别提到,特朗普考虑提名凯文·沃什接任美联储主席的可能性,以及特朗普本人一再公开要求降息的表态,都在削弱机构对抗通胀的信誉。“如果在市场上,人们开始怀疑央行的决策是否受制于行政压力,那么通胀预期的根就扎不稳了,”他警告道。
回到现实层面,目前的美国经济看上去并不需要降息“急救”,就业市场依然紧俏,GDP增速保持正数,消费支出虽有减速迹象但并非溃败,房价和服务类价格的高企尚未缓解,而供应链修复后的商品价格回滑空间也在收窄,这意味着,通胀下行的道路可能比预期的更颠簸。
“你口袋里若只剩一颗子弹,就绝不能在假警报时朝天开火,”一位熟悉美联储思考路径的市场分析人士比喻道,“现在嚷嚷降息,更像是押注一次意外衰退的出现,而非基于目前数字的理性决策。”对此,达德利的观点如出一辙:当前经济基本面并不支持降息,过早放松只会让过去的抗通胀努力变成无用功。
有趣的是,在美联储内部,这种审慎立场正在获得更多共鸣,尽管点阵图预示今年可能有两次降息,但多位官员在最近的公开讲话中,都已悄然收起了“鹰转鸽”的姿态,转而强调“仍需要对数据保持耐心”,CME FedWatch数据显示,市场对6月降息的押注已从月初的50%回落至30%左右——显然,达德利的这套思辨代表了市场中一个渐成主流的声音。
从行业角度看,企业在融资决策上也开始重新校准预期,高利率环境持续越久,融资成本对中小企业造成的不适就越明显,但这可能恰恰是政策有意为之的“降温过程”,而在长期投资者看来,达德利反复敲打的其实是同一个核心问题:打破目前的利率高位僵局,要靠数据的松动,而非猜测或者压力。
在接下来的每个CPI和PCE发布日,市场很可能会用放大镜盯着数字,一条意外的下行路径,或许会重新燃起降息热情;但如果通胀顽固盘整——那么正如达德利警示的——一切想要抢跑的降息叙事,都可能沦为短期性的噪音。
回顾过去几年,美联储已数次在先松后紧中失去最佳转向时机,而这恰好是达德利最想避免的循环:宁愿把刀握得更久一点,也不能让自己那“对抗通胀最好的卫士”的声誉彻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