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美财政部员工透露,特朗普政府时期官员曾多次向印钞局施压,要求设计面值250美元、印有特朗普肖像的纸币,此举违反1866年以来美国禁止在流通货币上使用在世人物肖像的法律,设计稿由英国画家制作,特朗普本人还提出修改意见,尽管相关国会提案已搁置,财政部仍称已开展“技术准备”,印钞局还印制了带特朗普签名的百元美钞,被视为行政权力的扩张,专家警告,此举可能带来货币体系的政治化风险。
据四位现任及前任财政部工作人员透露,特朗普政府时期的官员曾多次向美国印钞机构施压,要求设计一款面值250美元、印有特朗普肖像的全新纸币,如果这一计划最终落地,将成为美国货币史上近150年来首次出现仍在世人物的肖像。
这些知情人士表示,从去年开始,美国财政出纳布兰登·比奇及其高级顾问迈克·布朗,这两位由特朗普政府任命的政务官,已多次向隶属于财政部的雕版与印刷局提出要求,催促其制作包含特朗普头像的250美元纸币样稿,比奇和布朗在财政部内部被视为坚定的“特朗普拥护者”,他们的这一举动令不少印钞局员工感到不安——因为按照现行联邦法律,用于流通货币上的人物肖像必须是已故人士。
出于对职场报复的恐惧,这些财政部员工选择在匿名的条件下向媒体透露此事,他们提供的内部记录显示,从去年8月到9月之间,比奇曾向印钞局工作人员展示多款纸币设计方案,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种设计,票面中央赫然印着唐纳德·特朗普的肖像,肖像两侧则分别印有“总统”以及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的签名位置。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款样稿的设计者并非美国印钞局的专职人员,而是一位来自英国的画家——伊恩·亚历山大,亚历山大公开表示,他曾就纸币设计方案直接与特朗普本人进行过沟通,据他回忆,特朗普对初稿提出了几条具体的修改意见:首先是色彩设计要加入美国国旗的红蓝白配色;要他特意为这张纸币增加一个纪念“美国建国250周年”的专属标识。
熟悉美国货币历史的人都知道,美国的“生者禁令”可追溯到1866年,那一年,一位并非总统的财政部中层官员的肖像被意外印在了5美分纸币上,此事引发国会激烈反对,此后便正式立法——禁止将还在世的人物肖像印在任何美国货币上,这一规定牢牢锁定了美国纸币的文化传统:几乎所有流通纸币上的人物,都是已经逝去百年的历史巨人,比如华盛顿、林肯、富兰克林等。
在特朗普担任总统的最后一届任期内,国会中曾有共和党议员提交法案,提议以“纪念美国建国250周年”为由,发行一款印有特朗普肖像的250美元纸币,这项法案在经过了象征性的介绍阶段后,便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推进,至今处于搁置状态,业内人士指出,250美元的面值本身就极为罕见,目前美国流通纸币中最大面额仅为100美元,任何高于这一数字的纸币都不在常规设计范围之内。
在舆论发酵之后,美国财政部的一名发言人在官方声明中为印钞局的行为作出了回应,他表示,针对这项特朗普时代的“250美元提案”,雕版与印刷局方面确实已经启动了相应的调研和预备工作,但这仅仅属于一种前瞻性的回应,声明原文写道:“如果该法案最终获得国会正式通过并经过总统签署而成为法律,印钞局将非常主动地去推进250美元纪念钞的印制工作,毕竟这是一个值得用这样隆重的纸币去纪念的国家大事——美国建国250年,我们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积极履行使命。”
外界分析人士注意到,这份声明措辞高度设限,并没有将印钞局目前已进行的“保密设计工作”描述为官方行动,而是更多将其定性为一种以应对法律通过为前提的技术准备,有批评意见认为,这种“先斩后奏”的操作路径,实则规避了国会在货币图案管理方面的权威。
但这还不是故事的全貌,这四名工作人员还透露,财政部印钞局的“献礼”并不只是这一件事,早在250美元计划被曝光之前,该机构就已经响应了白宫提出的另一项要求——印制一批带有特朗普亲笔签名的百元美钞,这批纸币在美国货币史上开创了一个先例:流通中的纸钞首次出现了在任总统的签名,以实操层面看,虽然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在纸币上出现总统签名,但美国货币学学者对此表示质疑,认为这种额外增加签名位置、改变纸币规格的方式已然构成一定程度的“行政权扩张”,目前这批“签名版”钞票正在财政部位于华盛顿市中心的特殊印刷厂区内投入成品生产。
从货币市场的角度看,发行了一款具备如此强烈政治色彩的流通货币,也会给美元实际使用的市场环境带来变化,货币设计专家指出,如果在世领导人可以成为货币图案人物,那么美国的货币体系可能将面临相当大的“政治波动压力”:每一届政府更迭之后,“谁该在上面”这个问题,可能变得高度情绪化和政治化,更别说纸币面额系统的严谨性也可能因此被打破。
一位货币行业分析师在前不久的美联储研讨会上表示,如果250美元面值的纸币被正式发行,它很可能不会很快走入菜市场或加油站,反而更有可能催生出一波“新版纸币收藏品热潮”,而那时候它的主要购买力反而会体现在文物市场的加价上,他还指出:“从这个角度看,或许并不值得担心它冲击美联储货币政策工具的有效性——更多是对传统美国货币审慎主义文化的一次考验。”
在一场围绕“未来美联储要不要为总统重塑货币面孔”的讨论中,特朗普政府时期留下的印度洋沿岸级别的波纹仍未平息,250美元纸币样稿虽仍像雪藏一样停留在财政部的部分电脑硬盘与行政办公室暗屉之中,但这一风波已经足以向外界传递信号:部分官员对于“总统与货币”这一历史关系的理解,比这个国家184年形成的财政治理惯性走得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