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能有更多疫苗被纳入医保支付范围。

根据国家医保局与财政部最新文件，流感疫苗接种费用首次被纳入职工医保个人账户支付范围，截至今年5月，已有27个省份实施该政策，此举突破了以往疫苗与药品支付体系分离的格局，旨在提升长期低位的成人疫苗接种率（如流感疫苗年接种率仅约3%），推动从“治病”向“防病”的健康保障转型，专家建议，未来应进一步扩大“白名单”覆盖品种，如HPV、肺炎等疫苗，并探索家庭共济机制，最终目标是通过统筹基金支付关键疫苗，夯实全民健康基础。

日前,国家医保局联合财政部印发了一份重要文件，要求各地建立定点零售药店职工医保个人账户支付的“白名单”制度，详细界定了哪些医疗项目可用于个人账户支付，根据新规定，诸如食品、化妆品、保健品等非医药类商品被明确剔除了报销资格，但有一个突破值得特别关注——在定点医疗机构发生的流感疫苗接种费用，首次获准使用职工医保个人账户来支付，这是国家医保局成立以来，首次以官方文件形式允许医保个人账户“跨界”用于疫苗接种，根据国家医保局最新通报，截至今年5月，全国已有27个省份正式将流感疫苗纳入职工医保个人账户的支付范围。

长期以来,疫苗（重在预防）与药品（重在治疗）的支付体系始终是两条并行且互不交叉的轨道：一类疫苗（即国家免疫规划中的公费苗）由中央和地方的财政资金兜底覆盖；而二类疫苗（即自费苗），则基本上依赖商业保险补充和个人自掏腰包，2025年11月，我国首次将面向满13周岁适龄女孩的HPV二价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给预防事业补上了关键一环；可HPV四价、九价疫苗，以及面向成年女性的HPV疫苗，乃至流感疫苗、肺炎链球菌疫苗等，依然需要老百姓全部自费。

这种支付格局的影响是直接而现实的：我国成年人群的疫苗接种率长期处在低位，来自近年流行病学监测数据可以发现：9到45岁女性的HPV疫苗全程接种完成率，2022年仅为6.21%；而肺炎链球菌疫苗的三剂次接种率更是低至7.3%，远低于全球将近47.9%的平均水平（2019年数据）；甚至全人群的流感疫苗年度接种率也仅有3%（以2024—2025年冬季流行季估算），正是因为这样的低接种率，针对上述常见传染病的全民免疫屏障一直难以建立起来。

从这个角度来看,国家医保局此次把流感疫苗正式揽入个人账户的“白名单”，无疑是一次带有前瞻性的探索，流感问题其实处于一个极微妙的交叉点上：它不仅是高传染性的公共卫生事件，而且对高危人群来说可能带来重症和死亡的双重威胁，医保管理部门这次将个人账户的支付辐线延伸到了卫生与医疗的中间空间，实际上是在将传统的“医疗保障”进化为“健康保障”，认真思考如何把防病这一关管好，这契合“以治病为中心”转向“以健康为中心”的健康中国总体战略布局，也在倒逼资金使用逻辑从单纯的经济算计拓宽为同时盘算起“经济账”与“健康账”。

为什么扩开这道口子是可行且理性的？主要底气至少有三点：

其一,个人账户的设计灵感始终源自“自己健康自己管，自己账户自己用”的原则，参保人主动接种流感疫苗的行为，在很大层面上就契合了“每个人是自己健康第一责任人”的伦理。

其二,城镇职工医保基金多年来供养的结余资源可称富足，由于劳动者与雇主共同履行缴费义务，与城乡居民医保常常面临“紧平衡”不同，职工医保个人账户的累计余额保持缓慢但确定的增大态势，数据可以佐证：从2018年国家医保局成立之初到2024年末，职工医保个人账户的累计结存资金从1.19万亿元攀升至约1.45万亿元，不论对于系统还是个人而言，这部分富余资金多了一个稳妥合理的配置出口，无疑来得恰到好处。

第三,这关乎资金安全防线，个人账户与统筹账户是相互独立的，无论居民花多少钱从个人账户去接种疫苗，都不可能动到全国与区域之间风险分摊的核心资金（即互助共济的统筹账户部分）里的钱，因此全体参保者的远期医疗补偿能力几乎不会受到冲击。

然而必须清醒地意识到,这次只是一个起步，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示范，如果医保系统要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来提高疫苗的接种率和人群健康成效，以下几个“面子活与里子料”必须跟上节奏：

补上不同群体之间因医保身份而“分期就医”的裂痕，是迫在眉睫的开局工作，须知享受城镇职工医保覆盖的人毕竟有限，而更广泛的群体——退休职工（老年人）、婴儿与儿童、灵活用工人员及广大的农村人口——参与的是城乡居民基本医保，城乡居民医保自创设就未给个人账户留出空间，因此这次政策变化与庞大的乡村、社区群体几乎无缘，这个差异是应该弥合的，笔者建议各地医保部门可善用人医保个人账户内目前正推崇的家庭互助机制，使同一家庭户下的直系亲属、近亲属可以用一张城镇职工医保卡刷出疫苗费用——尽管范围要密切受户主心理意愿约束，但至少这是一个有可能迅速启动的共济模式退中求生之举。

扩大可用个人账户支付的预防品种,伴随新冠时代的全球传染病实时警示增强，肺炎疫苗、呼吸道合胞病毒疫苗以及市场认知拉升最快的 HPV 四价和九价疫苗等较高价值疫苗产品，业界和医保系统可以考虑列席‘白名单’，这关键在于各方拿到高质量、可验证的疫苗免疫屏障与减轻大额住院支出的地方数据，进一步延伸一下视野，“白名单”的未来未必局限于疫苗——对于那些由基层各级医疗或社会健康服务组织提供、不属于传统诊疗开药、但对保护和促进健康却有明确推力的“社会处方”，理应也可用个人账户一点一滴地分流支持，试举例如：引导有需要的居民体验专业心理支持辅导、参与系统的美术或音乐理疗、甚至采用数字疗法干预早期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认知下降等等。

更大的图景还在于,最终要让“优化人群健康效益最大化的疫苗”更大范围用上统筹支付，当前背景下，随着国家医保局通过阶段性政策推动减低个人账户基金占比、扩充积累增量纳入统筹账户的思路越发清晰，势必一步步走向削弱现下个人账户功能的目标，熟悉政策运作的经济学家及不少政策参谋更推测，到了中国的“十六五”规划时期（2031至2035年），个人账户也许就将正式完成其阶段性历史使命，那么唯一能从根本上提升流感、肺炎、宫颈癌等几大河疾病的疫苗接种率盘面的长效机制，只交付答案：由居民医保、职工医保里的统筹基金直接承受高质量疫苗的主流核心支出，从而砍掉影响公众接种的“自费罅隙”，真正夯实14亿人为之系命的国民健康地基。

（作者系“健康国策2050”创办人、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