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相关信息,王健林旗下大连万达集团持有的上海万达小额贷款公司70%股权,将于2026年5月26日在京东资产交易平台进行司法变卖,底价定为4.09亿元,这已是该笔资产第三次公开处置,此前两次拍卖均因无人竞拍而流拍,该资产曾评估价值约7.31亿元,如今底价近乎腰斩,此次变卖周期长达60天,若仍无人接手,将可能陷入资产抵债或类似极端处置结果,反映出市场对民营小贷牌照及行业前景的整体信心不足。
随着2026年春季的渐行渐远,曾经的“商业地产之王”王健林及其万达帝国,又一次站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这一次,主角并非万达旗下那些正在艰难转型的商业广场或文旅项目,而是一笔名为“小额贷款”的金融资产——大连万达集团所持有的上海万达小额贷款公司70%的股权,即将在京东资产交易平台上进行司法变卖,这位昔日多次夺得中国首富宝座的企业家,名下价值数亿元的金融资产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市场考验。

这已不是万达小贷股权首次现身公开处置通道,据京东资产交易平台披露的公告显示,此番变卖活动定档于5月26日上午10时正式启动,整个变卖周期将长达60天,这已经是该笔股权在经历2026年初首次司法拍卖和后续第二次拍卖并双双遭遇流拍后,法院第三次发起公开处置程序,尤为值得关注的是,二度拍卖均无人问津之后,本次变卖的底价并没有进一步“打折”,而是选择了与二拍价格持平,定格在4.09亿元,但要知道,结合上海集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早前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以2024年底作为衡量节点,万达小贷整体的股东权益评估价值约为10.44亿元,其中这笔折合70%的股权对应的评估价高达7.31亿元,从7.31亿到4.09亿,几乎相当于“腰斩”的跳水底价,依然没能引来一锤定音的买家,这对万达金融的号召力构成了巨大的讽刺。
从时间脉络回溯,这场漫长且前景不明的资产清算源于一桩执行案件,因被执行人即大连万达集团未能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加上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规裁定量刑——直接下达了对万达集团名下所持有的这部分金融股权的拍卖及变卖指令,细观其历程:首拍于2026年1月19日揭开帷幕,彼时起拍价还高悬在5.11亿元;随后的第二次拍卖,起拍价便锐减1亿多元降到了4.09亿元;尽管大幅让步,资本市场对于这张已经摘去光环的小贷牌照反馈冷淡。
业界惯有解读,“变卖”是法律语境下的最后手段,在司法实践中,一旦资产经历了一拍和二拍的连续失守,法院将根据法定程序调整策略,以固定价格不设节点开展连续叫卖,原则上,变卖价通常不会再低于上一次的最低价位,但法律底线设置了一条评估价的五折红线,这次设定的4.09亿底价,虽然较此前数月的二拍价格未做调整,但仍高于挂牌资产的一半评估价,在长达60天的变卖期(即2026年5月26日至2026年7月25日,包含正常延时机制),如果始终无法觅得新买家,这笔股权处置将陷入更深的僵局,甚至可能最终导致资产抵债或以物抵债等极端收场,参与竞拍者们仍需一次性交纳高达4000万元的保证金,并以200万元或以此倍数为阶梯进行竞价。
翻看万达小贷的家底,它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这家公司成立于2016年年初,初始注册资本即打到10.5亿元,当时由专职负责人郑希武带团运营,拥有珍贵的网络小额贷款牌照,旗下的主力产品“万达贷”、“商户贷”以及“万达钱包”曾为集团内部金融生态起到了流通活络的作用,到了2024年底的公司档案中,大股东大连万达集团赫然掌控着80%的绝对控制权,剩余的股份则由上海万达网络金融服务公司以及大连万达商业管理集团分别持有,此次司法处置的主体正是占据八成控股优势中那一部分超大规模的股份(及对应的全部权利义务),此部分一经变卖,意味着万达在该金融公司的权益将被如数稀释。

但这绝非单笔孤立的资产甩卖,从“买买买”到“卖卖卖”,王健林掌舵的万达金融版图已经经历了一场从春暖花开走向万物凋零的赛博朋克寓言,万达的金融梦深远而宏大:最早可以追溯到2014年,彼时的万达以大手笔用3.15亿美元一举收走快钱68.7%的股份,并在后来两年内染指保险业务(入股百年人寿成为其顶层股东),并用5%的持股涉足消费金融行业,2015年盛夏,高达百亿资本的万达金融集团在魔都上海吹响进军号角,更在随后的三年构建里布下迷局,通过在上海、广州及重庆三地设立小贷公司,一举拿下了当时市面上极度稀缺的三张网络小贷牌照,彼时风光无两。
天堑骤变始于2018年起,万达系金融倏忽转向,同年12月以27.18亿卖掉百年人寿;2019年主动撤退企业征信备案业务;2023年起找下家接手脱手快钱的支付渠道,甚至到去年也就是2025年,连最后的尾股都没有保留,无情售至中国儒意网络,小贷板块这里更是风声鹤唳:重庆万达小贷于2022年宣布解散,仅隔十月彻底注销;紧接着广州的普惠小贷走向残缺,从注册时的10个小目标大刀阔斧缩减5倍名额贬至2亿,现在悬在灯影下的上海万达小贷,即将面临不确定的90天末日等待。
如此这般被迫又烫手山芋般的金融资产抛售,实情反映出围绕全行业资本对于民营小贷生态判定标准的整体水位下调,资深金融研究员苏筱芮对媒体表示:“行业内此类资产的遭弃,在客观逻辑上赤裸反馈出现实——市场现在已经不再盲信牌照效用本身了,合规压力骤增,营销和新业务拓展处处受监管法规制约,以前的老玩家和闯荡角色争相退场;部分见机早的资本寡头正急切向上攀爬竞争门槛更高的消費金融执照,万达这种中等偏上的股流池中物,卡在半空里的无奈竞价局面,正在成为一种常态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