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资主导后的廊坊银行再获同业资本加持:厦门国际银行受让廊坊银行8627万股,持股比例升至6.4%,此举被视为中小银行改革化险中“同业持股”路径的新动向,此前,华夏幸福债务危机致其持有的廊坊银行股份逐步出清,廊坊市投资控股集团已接棒成为第一大股东,分析指出,同业投资更具灵活性,有助于优化股东结构、推进业务协同,尽管廊坊银行总资产突破3000亿,但其不良贷款率升至2.44%,拨备覆盖率降至104.29%,资产质量仍面临压力。

在中小银行改革化险持续深化的当下,银行间的同业持股正在成为一条备受关注的“第三条道路”,5月18日,河北金融监管局正式批复,同意厦门国际银行受让廊坊银行8627万股股份,这并非一桩简单的股权交易,而是一张横跨京津冀与海西经济区的金融棋局——交易完成后,厦门国际银行持有廊坊银行的股份比例将达到6.4%,持股总数增至约3.69亿股。
从投资方看,厦门国际银行是福建省首家“华资为主、外资参与”的全国性股份制银行,多年来在城商行群体中保持了相对稳健的发展势头,而这家银行此番在廊坊银行“加码”,也并非偶然,近两年来,国内银行业内部互相持股、甚至国有资本通过同业渠道“绕道”参股出险机构的现象愈发常见,投资方能以相对较低的价格获得具有业务布局意义的股权;被投资方可以借此优化股东结构,引入有经验的银行业股东改善公司治理,回看廊坊银行近年来的发展,此次交易称得上为其重组路线打下了一枚关键的棋子。
廊坊银行的股权更迭,堪称近期城商行变局的一个缩影,曾几何时,这家银行被房地产巨头华夏幸福深度绑定,2015年,华夏幸福一举拿下廊坊银行19.99%的股份,坐稳第一大股东之位,双方在业务上也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合作模式——河北环京区域的产业与新城开发资金来源常常可见廊坊银行的影子。
然而世事难料,自2021年华夏幸福出现债务危机、正式启动债务重组以来,其持有的廊坊银行股份就成了留给市场的一包“毛线球”,从逐步减持到密集拆零拍卖,华夏幸福股份退场的片段在整个2024年持续上演,直至2025年2月,廊坊市投资控股集团——来自地方国资委的主力选手——接手多笔股权,以19.99%的持股比例正式扛起第一大股东的大旗,这意味着廊坊银行的核心控制权,完成了从房地产民企到国有企业的交接,国有资产主导的基调,自此落下身。
虽然基调已定,但股份处置的余波仍在继续。
今年4月,在京东司法拍卖平台上,北京东方宝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廊坊银行2.66%股份再次遭遇流拍,这场意外还在持续“打折”——二次拍卖的起步价已降至1.95亿元,而对比今年一月份该笔股权的评估价3.48亿元起拍价为2.44亿元,已经是打了大折扣,即便如此,仍未吸引到任何出价,可见接盘意愿也在十字路口气若游丝。
廊坊银行的绝大多数司法拍卖股权几乎都在“零围观”,勉强“等一出神话的上演”,往前推几个月,2025年7月,第二大股东朗森汽车产业园便将所持的1.67亿股(总股本中占比约2.89%)摆上拍卖桌,评估机构给出的估值是6.08亿元,起拍价定为4.86亿元每股合2.91元,两千余人浏览过这项拍卖页面,却空空荡荡无一下单,随后二次拍卖干脆将价格降到4.13亿元,每股2.48元,相当于第一次打了八五折,但——仍然流拍。
再后来,天域实业集团名下4335.01万股股份、天津润生公司的3060万股股权相继上架,无论是2.77元还是2.71元每股的起拍价,都是一例接一例默默退出,投资者为何如此保守?很大程度在于股价走至底部,但对银行未来的盈利强度与资产质量还没有明确预期——尤其当拨备已缩至百线背后。
与很多依靠地方金控“自己人救自己人”不同,厦门国际银行显然扮演了“金融外援”加“行业伙伴”的双重角色,这不单是一笔财务投资,更蕴含着通过股份纽带推进业务协同甚至是跨省展业的经营逻辑。
厦门国际银行受让廊坊银行的落地,也是银行业内政策支撑之下空间更为清晰的开始,据《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商业银行作为单一投资者一般不能在两家以上银行持有超过5%股份,但法条亦给出明确通道——免于挂钩限制的其中一类情形就是:“银行业金融机构入股”,这意味着同业投资在很大程度上比产业投资者具有更大的灵活性。
一位具有城商行资本的从业者解读时表示,从业内接近人士角度看,并非只有单一归属方的股权——更像是几个区域行主动寻求纵深市场配对解决方案的选择,农信体系堪称“同业背靠背”的高频角落:如2024年山东郯城、沂水几家农商行分别参股兰陵、蒙阴、惠民农商行,这背后接续的是高危银行出清与股东引入并轨。
“相比之下,拿到一个正在重组有序推进的中小银行核心股权,”这位中介行投资人评论,“往往意味着我们能拿得下横在牌照和市场扩展之间的两座大山——可以讲故事的逻辑更充分,它的定价也会触及资本要求的正面变奏环节。”
再看廊坊银行底层资产能力,公开数据表明,截至2024年年末,廊坊银行总资产膨胀直上3056亿元大关,破下千亿历史,年营业收入为37.17亿元,净利润约2.48亿元(合并口径下),但这组“扩表不高利”局面的反面则是:期末(母行口径中)不良贷款率达到2.44%,比前一年走高约0.41个百分点;而极其重要的风控“安全垫”——拨备覆盖率骤降了将近五十个百分点,已躺到104.29%,这低于监管认为非常合理的150%底线。
值得回望全局的是,廊坊银行虽然账面总资产突破三千亿,却也存在局部坏账积压和利润下探的结构问题;而厦门国际银行此番购得6.4%的股权后,与其同业资本方叠加协作程度又推进了一层,究竟是险中介入还是高转定结,有待后续资产构成的年钟传递。
对于河北监管及廊坊地方经济来说,每一次股改都不是起跑式的焕新,而是深化前的“再组合”,不管是城投为主稳舵,还是有金融家底的同业叠加股份加码,来自国有环境加专业赛手的“组合拳”,已在为中小城商跑出生存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