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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当事人开展直播带货通常难以盈利。

摘要: 这段材料揭示了“新闻当事人带货”这一现象背后的残酷逻辑:这些曾遭遇巨大不幸的人,因生活和诉讼而陷入经济绝境,不得不将自身“苦难”...
这段材料揭示了“新闻当事人带货”这一现象背后的残酷逻辑:这些曾遭遇巨大不幸的人,因生活和诉讼而陷入经济绝境,不得不将自身“苦难”作为唯一资产进行变现,这桩生意本质糟糕,它要求当事人为维持流量而不断重复揭开伤口、表演“未愈”的状态,这与真正的心理康复背道而驰,随着热度过期和观众的同情疲劳,流量迅速衰退,加之平台抽成与舆论反噬(如被指责“吃人血馒头”),当事人最终身心俱疲,陷入无法体面退出、也无法真正重生的困局。

5月的一天清晨,王暖暖在杭州宋城景区拍视频时突然一头栽倒在地,身边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镜头里她穿着黑色汉服,前一秒还在跳舞,下一秒就摔得人事不省,这不是她第一次出事,因为过度劳累,她的身体早已亮起红灯,两天后,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王暖暖又打开了直播,面对上千粉丝,虚弱地控诉公司让她加班到极限,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

很多人认识王暖暖,是因为那起轰动全国的"泰国孕妇坠崖案",2019年夏天,怀孕四个月的她被丈夫推下34米高悬崖,全身骨头断了17处,做了8次手术才保住命,那之后,她成了大众眼里的"苦主",2021年,王暖暖在生日当天开了第一场直播带货,背景板上写着"重生"两个字,当天销售额冲到270万,从那时起,她的人生就和直播牢牢绑在一起,到2025年已经播了200多场。

王暖暖的遭遇不是个例,近年来,那些曾经登上社会新闻头条的当事人,无论是被拐卖的寻亲者,还是遭遇不公的受害者,很多人最后都走上了直播带货这条路,电影《亲爱的》原型孙海洋夫妇,首场直播带货卖了1200万;章莹颖父母在女儿案结束后,靠电商直播偿还跨国诉讼欠下的几十万债务;江秋莲为了生存和官司,从图文带货一步步做到成立传媒公司,一个流行词叫"同情经济",这些事件当事人把痛苦的伤口公开供人注视,用同情换流量,再让流量变现。

苦主们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说得直接点,他们往往已经被生活和官司拖垮了,王暖暖为了打官司和做手术,把房子和车子卖了个遍,积蓄化为乌有,郁豹豹被拐卖三十多年,认亲那天连路费都拿不出来,杨妞花从被拐中走出来,好不容易找回家,却面临一个残酷的现实:职业生涯早就中断了,原来的社会角色已经回不去了,做自媒体、直播带货,对这些人来说是唯一能跟得上时代节奏的活路。

可这条路走上去容易,想要体面地走下去却很难,王暖暖在短视频平台展示"重生"的时候,粉丝数量和情感支持一度高涨,但跟MCN公司签约后,她发现平台给人设画像,配合需要有人扮演,每次直播都被要求"三分钟点名让粉丝关注",达不到涨粉数下播就挨骂。"其实就是按人家的剧本演。"她在病床上说,"大家都说我坚韧,但我坚韧的理由是要完成任务。"今年她累到几次抽搐呕吐,"我真害怕像张雪峰老师那样猝死在岗位上"。

更残酷的隐喻在于,这些人最值钱的"资产"是"苦难",而这种"资产"无法跟随生命变好一起增值,事件越新、冲击越大、苦主看起来越惨,流量越高,一旦病人康复、官司赢了、生活开始重建,标签褪色了,公众的同情和注意力就直线下降,杨妞花2024年开始带货时直播间六万人,一年后多数时候连一万人都破不了,有网友弹幕说她"凉了",她只能苦笑:"热点不会一直是热点。"

英国学者罗德里格斯把这种情况叫做"卖惨经济"的悖论:你必须维持自己"正在受伤"的状态去讨好算法,而不能真正自愈,因为戏剧性获得平台推荐,疗愈和安稳会被边缘化,研究心理创伤的医生也强调,这种方法本身反治疗,真正的康复应该是逐渐模糊痛点,变得对过去不太在意,但在直播行业里,苦主每天都要重讲自己的故事,不断把自己放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去拉扯。

可即使这样忍着痛继续拉开伤口,"流量蛋糕"也有不够分的时刻,2025年初,美国加州那场大火,数万人无家可归,跑到慈善众筹平台上发着一样的火灾照片"表演悲惨"——最终只有讲得最特别或者拍得最有画感的人拿到了钱了,即使如此,杨妞花第一场赚了1000万,郁豹豹跟弟弟四小时狂卖400万,平台从中分走的大头普通人可能数字大于看得见的收入。

所有人,包括当事人自己都知道这是个脆弱的体系,像一旦"过得好了",就会招来谩骂:你靠卖惨发财的,是吃人血馒头,杨妞花曾感动地说她不希望大家因为同情买东西,但直播间六万人全是奔着同情来的,王暖暖也想退出这个怪圈——她在5月最新的声明里说,打算跟现在这家MCN解约回老家做点小生意,此前的伤口,还可以用人性的仁慈治愈,她又在凌晨直播了抢救经过的视频,新的章节还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