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济大学教授诸大建指出,城市更新的终极目标是让城市“更好玩”,在“2035,上海请回答”研讨会上,他强调消费城市的核心驱动力已从就业转向精神满足与文化共鸣,提出“COD”(文化导向发展)理念,主张以文化、体育、展览为“诱发因”带动消费,以上海张园为例,其“外皮古老、内核现代”的更新模式,结合“布波风格”的海派文化基因,使街区兼具商业效率与人文活力,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提供新路径。

城市更新的终极目标是什么?在同济大学教授、城市研究专家诸大建看来,答案可能出乎意料却又直击核心——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玩”,在日前举行的《2035,上海请回答》系列主题研讨会之全球消费中心专场中,这位学者用一个看似轻松的词句,解构了上海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一整套逻辑。
这场专题研讨正值同名系列纪录片《2035,上海请回答之消费篇》上线,该片由上海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出品、界面新闻制作,跳出单纯的经济数据分析,转而从全球视角与时代机遇中去追问:上海,作为中国消费版图的最强引擎,下一步的增长空间究竟藏在哪里?诸大建正是此片的受访者之一。
这个判断有着扎实的侧面验证,根据英国知名城市生活杂志《Time Out》发布的2025年全球最佳城市排行榜,墨尔本高居第一,上海紧随其后位列第二、稳坐亚洲榜首,值得注意的是,这份榜单排的不是GDP,不是政策能级,而是基于咖啡店的密度、餐饮的性价比、文化的多元性等44项“生活可玩指标”打分——而超过88%的上海受访居民表示,城市里外出吃饭的价格很实惠,这些细节指标,直接解释了为什么上海会被无数外国旅行者视为“好逛又好玩的东方之选”。
诸大建在研讨会中进一步拆解了背后的经济理论,过去很长时间,城市规划的重心都是围绕生产工具、生产空间展开;但当城市进入“消费城市”新阶段,核心驱动逻辑悄然变了,哈佛和芝加哥大学的经济学家早就指出,中等收入群体及以上已经不再因为某个地方能找到工作而聚集——在那里能得到精神满足、情绪价值和文化共鸣,才是吸引力的关键,于是消费不是靠“劝买”,而是靠“被吸引去”。
“如果政府和企业跟风羡慕奢侈品店多少个、高度满租,那才叫过于粗糙的眼光。”诸大建一针见血,他认为“文商旅体展”这个内部排序得换——优先出场的应该是“文体展”,然后才是“旅商”,只有把文化体育、展览活动这种“诱发因”放在前面,让用户因为想去看一场秀、参与一个艺术节而来到街区,之后衍生的住宿、逛商场、吃美食和打卡拍照,才是自然而然的结果,否则强行打造商圈,流量也许会在橱窗前走过,却不会留下深度消费。
说到这,一个好玩的显性问题随之出现:怎么把“感觉”变成空间?这位城市规划专家抛出的第二个关键词,是“场景”,今天年轻人不是为一家文具店或一个运动品牌出街的——他是被整条街的空间感拉过去的,比如路易威登在张园装一个巨型装置,整片老城区立刻成为消费和文化共振的沸点。
由此,诸大建提炼出一个原创概念:"COD"——即Culture Oriented Development,文化导向的生长路径。“文化IP充当头部引子,顾客为此跑去一条街,周围有街区集市、能走路探秘、烟火气与小资情调并存,留在城市过夜过周末被自然串联在一起。”这番逻辑很清晰地敲打了旧式标准化商场:它们愈显沉闷,活力被可步行、非标、即兴感逼真的混合型步行街区所逼退淘汰。
这与上海的地脉文化也密切相关,诸大建借用了两个词的融合——“布尔乔亚”(精明的商业文化)与“波西米亚”(自由的文艺气质),提出了那独具海派风情的“布波性格”:既有恰当的体面与商业化效率,也不失人文浪漫的自由气场,正是这种“布波”文化,给了许多国际游客讲述里弄故事时的奇妙心安。
而面对把这些“好玩场面”真正化到土地里的问题,便自然衔接上当前上海城市更新3.0版该有的思路,诸大建直接用张园剖开他的城市更新脑图:张园西侧自2022年开园以来,平日到节假日涌入日均约五万客流量,店铺入驻比例达到90%以上,但他更特意强调,即将落位开放、更难驾驭的张园东侧,才是真正能被评估功过得失的重心。“保护旧时代外表并不算完成城市换血工作,而是要做到外皮古老、内核当下、最大时代背景的故事在当前城市里大声讲出来”,他亮了一个数字:东侧空下面将建设达8.8万平米的地下廊道,直接嵌入三条地铁的无缝交汇,又囊括高端办公功能、精品酒店区、剧场演艺中心进驻,在街区全时段功能图谱里形成更有节奏感的“东侧静谧,西侧热闹”。
放眼未来,更具超前置想象力的案例是复兴岛,这个过去被上海留下战略规划空白的“静置地块”,被他视作与多瑙河之岛的潜力区块同等之物,诸大建希望在这个区域融入高端数字改变去尝试时,“也不能缺少极高温度的文化配方与符合青年逻辑的空间品味——不然给想收‘新人才红利’的构想反去留下更呆的目光”,创客早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整日自处一方实验室状态的“张江男”——有野心的一群青年人极度依赖咖啡馆、露台上的外部激活空间产生灵感和信任联系,“没好玩的体验姿态的物理环境,当下留不住智慧人群阶层。”
他再次回扣墨尔本的持续性得分样貌——充满各类节日、不间断极限和音乐型活动、相互折射的文化宽度,最终转递成城市经济最强血管。“只看商业的购销层面却抛弃地段潜在内心的激情刻度,‘提升’恐怕打巨大折扣”,你回头查看张园历史的出生定义地图时清楚写得:说是“沪上第一大型消费性游场地”真用不过,它本质使命在当时所在世纪形式,也无非在于供给极为丰富的文化生活体验之挑选品;但任何可持续后续经贸数推导原属一个更自带因果的信号再被认读。
用诸大建自己的话作为概括这座都市下一轮跨越开关的收束:紧握“好玩”底色、坚定COD开拓理念,并激活海派所储“布波”DNA这一独特赛道逻辑,城市重新积蓄动能的路径就会在最旧的屋檐下,长出最可以让世界停想注视的上海消费新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