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报道,全球首款治疗性HPV疫苗VGX-3100在中国III期临床试验达到主要终点,显示出相较于安慰剂的统计学显著优越性,该疫苗通过DNA技术激活免疫系统,清除已感染的HPV16/18型病毒细胞,为宫颈癌前病变患者提供非手术选项,尤其有助于育龄女性保留生育功能,虽然此前海外试验受挫,但中国临床突破及复星医药合作增强了商业化前景,有望填补治疗性疫苗全球空白,助力实现宫颈癌消除目标。

一项关乎全球女性健康的重大突破引发关注——全球首款治疗性人乳头瘤病毒(HPV)疫苗在中国宣布III期临床试验取得积极结果,这一消息无疑为无数HPV感染及相关疾病患者带来新的希望,多项数据显示,近年来HPV疫苗接种率持续提升,但治疗性疫苗的空白仍亟待填补。
5月20日,国内生物科技企业东方略发布公告称,其引进的治疗性HPV疫苗VGX-3100在中国开展的III期临床试验(代号HPV-303CHN)已达到预设的主要终点,这意味着,与安慰剂相比,该疫苗在主要分析终点上展现出统计学显著的优越性,试验获得成功。
从试验设计来看,VGX-3100的目标人群为高危型HPV16/18型感染相关疾病患者,这类病毒是导致宫颈癌等恶性肿瘤的主要元凶,与市面上常见的预防性疫苗不同,VGX-3100的作用并非“拦截病毒入侵”,而是“清除已感染的细胞”,它可以激发人体免疫系统,特别是激活CD8阳性T细胞(即细胞毒性T细胞)与CD4阳性T细胞,帮助识别并清除HPV持续感染引发的异常细胞,从而促使病灶消退,甚至实现病毒清除。
在技术路径上,VGX-3100是一款基于DNA的治疗性疫苗,通过肌肉注射配合一种特殊的电脉冲递送系统完成给药,简单理解,就是将编码HPV病毒E6和E7蛋白的合成DNA“送入”人体肌肉细胞,再借助电流瞬时打开细胞膜“小门”,让DNA高效进入细胞内部,细胞在读取这段DNA后,会开始生产E6、E7抗原,有效“训练”免疫系统锁定并攻击被HPV感染的细胞。
尽管此次中国临床取得突破,但VGX-3100的“履历”并非一帆风顺,这一项目的原研方美国Inovio公司曾为其在海外安排了两项关键III期试验——REVEAL 1和REVEAL 2,REVEAL 1在2021年顺利达到主要与次要终点,一度被行业视为DNA药物治疗领域的重要里程碑,数据显示,其在HPV16/18阳性的宫颈高级别鳞状上皮内病变(HSIL/CIN2/3)患者中,不仅在第36周达到主要终点,且在后续88周的随访中仍然持续保持病毒清除,安全性表现良好。
REVEAL 2的结果便要曲折得多,从全人群分析来看,VGX-3100其实展现了一定疗效,治疗组的HPV清除率达到37.3%,同时实现病变消退与病毒清除的患者比例也高于安慰剂组,问题起源于Inovio为追求更精准的疗效,决定对试验人群进行进一步筛选,试图通过一种生物标志物找出“更可能起效”的患者,然而在那一筛选人群中,VGX-3100组和安慰剂组的差异并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受到这一结果影响,后续在美继续推动注册需要额外试验,意味着大量时间、成本与不确定性,2023年8月,Inovio正式宣布停止推进VGX-3100在美国针对该适应症的开发。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东方略接手并在中国完成了该药的临床推进,2026年1月,复星医药旗下复星万邦与东方略达成独家合作,以首付款加里程碑合计高达8亿元人民币及两位数销售分成,获取VGX-3100在大中华区的生产和销售权益,此次合作不仅增强了东方略的资金实力,也提升了产品的国内外商业化前景。
目前治疗性HPV疫苗在全球范围内仍属空白市场,现有HPV疫苗接种主要面向预防,针对已感染人群及已出现宫颈癌前病变患者的有效非手术方案长期缺乏,这一群体的需求尤其在育龄女性中较为迫切,因为一旦宫颈病变需进行如宫颈环形电切术等手术,可能影响宫颈机能,进而增加早产、流产风险,这恰好是VGX-3100可以发挥巨大价值的地方——如果最终获批,它就可能为部分女性患者免去手术痛苦,保留更完整的生理功能。
东方略表示,接下来团队还需完成完整的临床数据分析、编制最终试验报告、开展患者的长期随访观察,并与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逐步沟通注册事宜,公司也提醒,由于创新药物的注册审批周期和流程具有一定不确定性,从目前这个阶段性成果到获得正式上市批准之间,仍需经历较长的政府和药监机构审评过程。
值得注意的是,截至公告发布,其具体的有效数据如VGX-3100组与安慰剂组具体的应答率、差值、置信区间等尚未详细公布,东方略方面向界面新闻回应,更详细的数据将在国际学术会议上披露,各项分析结果将与公司既往对外说明保持高度一致。
从行业纵深看,这一进展不仅标志着国产治疗性HPV疫苗接近落地,更可能在药物递送系统和DNA疫苗自主研发上促成变革,包括INOVIO此前采用的电脉冲递送技术,在全球仍处于前沿探索阶段,若能在国内临床与商业层面验证成功,有助于我国在大分子与核酸药物领域打造完整产业链,宫颈癌作为目前唯一能够通过接种疫苗和筛查有效防控的恶性肿瘤,若治疗性疫苗能补充完善闭环,我国在2030年实现宫颈癌消除目标的路径将更具确定性。
正如市场所见,HPV疫苗领域的需求正不断增长,预防性疫苗产能持续扩张,而与东方略同赛道的多家企业也正在开发同类型项目,未来将出现从“防”到“治”的全面覆盖,对于一个长期对基础健康高度敏感的公共话题而言,VGX-3100给今天的人们提供了一个新的答题角度:不再是远离病毒,而是科学清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