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能源署署长比罗尔警告,今年7至8月全球石油市场可能滑入“红色警戒区间”,主要原因为:夏季燃油需求旺季到来、中东主要产油国出口受阻及全球库存持续下降,尽管此前IEA成员国已释放4亿桶战略储备,但库存“安全垫”正被快速消耗,他指出,任何突发供应中断事件(如霍尔木兹海峡紧张或俄乌冲突升级)都可能导致油价失控,市场数据显示,主要经济体商业原油库存已连续多周下滑,投行预期布伦特原油可能重新冲击120至130美元高位,加剧通胀压力与货币政策不确定性。

国际能源署(IEA)署长法提赫·比罗尔近日在伦敦查塔姆研究所的一次公开发言中发出严厉警告:随着夏季燃油需求进入传统旺季,叠加中东主要产油国新增出口受阻,以及全球库存持续被消耗,今年七月至八月间,全球石油市场极有可能滑入“红色警戒区间”,尽管他并未就这一判断的具体触发门槛展开说明,但言辞之间的紧张语气,迅速引发市场与业界的高度关注。
比罗尔在发言中提到,当前全球原油市场所面临的考验,比起几个月前明显更为严峻,彼时,伊朗局势骤然升温,石油供应一度遭受重大冲击,但那时各国尚有较为充实的战略原油库存做缓冲,因此市场并未立即感受到全面性短缺的冲击,然而时至今日,情况正在迅速变化——全球库存水位持续下落,原有的“安全垫”正在被不断蚕食。
他强调,今年3月,国际能源署的32个成员国联合采取了一项史无前例的行动,累计释放了4亿桶战略石油储备,以期平抑市场剧烈波动,这是IEA自创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协同抛储行动,按照比罗尔的测算,当前这一批储备油正以每天约250万至300万桶的速度进入市场流通,有效缓解了部分供应链压力,但他也坦言,这样的投放规模并非长久之势,且在库存持续缩减的大背景下,任何一个突发性供应中断事件,都可能推高油价至不可控水平。
比罗尔进一步指出,如果形势进一步恶化或者出现新的供应中断风险,比如霍尔木兹海峡局势再度紧张、或俄乌冲突进一步影响能源流通管道等,国际能源署随时准备再次协调开展新一轮石油储备投放行动,这种表态,一方面显现出国际主要能源机构对当前市场的高度警惕,同时也传递出一个清晰信号:在极端情景下,所有可动用的政策工具都可能被推向台前。
从市场基本面的角度来审视,石油市场的供需结构确实处于微妙且脆弱的平衡状态中,需求侧来看,北半球夏季正迎来传统的驾驶出游高峰期,航空运输业也呈现强劲反弹迹象,中国、印度等大型原油消费国在疫后恢复期中的需求回升,也给全球原油消费总体带来可观增量,而在供给侧,全球原油当前的总产能虽整体尚可,但诸多扰动因素长期存在:欧佩克内部对于增产配额意见分歧加大;欧洲多国对俄罗斯原油及成品油的禁运令仍在多轮调整当中;某些产油国基础设施老化、投资不足,已开始影响实际产量规模。
更值得关注的是,中东地区的局势从来不是一个“稳定变量”可研判的对象,由于地缘政治的复杂交织,加之美国与俄罗斯、伊朗、沙特等牵涉国家之间的战略博弈,任何一场局部火药味升级,都足以在几天之内使物流航道和出口码头突然大规模失效,倘若再加上个别产油国突发政治动荡或油田安全事件,全球石油行情的瞬间翻转几乎是必然事件。
除了供应侧的种种不确定性,库存维度传来的信号同样不容乐观,从IEA以及美国能源信息署(EIA)发布的周度数据可以看到,主要经济体的商业原油库存已连续多周显示不同程度的下滑,部分区域的战略储备规模也降至数年新低,这让人联想到一个不可忽视的趋势——当战略库存本身不再是足以化解一场大规模冲击的工具时,各国能源安全网的安全性实际上已经被削弱。
此次比罗尔所选用的“红色警戒区间”这一形容,是否过于夸张?从历史经验来看,2011年利比亚战乱导致日产量急剧萎缩近160万桶时,油价短期内飙升达20%以上,布雷特原油一度逼近每桶120美元大关,而当时全球还处于页岩油革命刚刚起步的市场环境下,眼下国际能源版图的构成越发复杂,资本流入上游开探领域并不充分,全球备用产能受到更多前置因素制约,这一轮潜在危机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潜力甚至可能更甚于往昔。
各类金融机构对油价的短线预判也表现出相应的紧张,高盛、摩根士丹利等投行的研报近期均上调了油价的夏季预期区间,有分析指出,若七八月份实际供应缺口超过每日200万桶,布伦特原油可能在需求的高峰时段迅速重新冲击120~130美元高位,届时价格波动不再只是推高运输成本和石化加工成本的问题,而是可能向终端消费传递更广泛的通胀压力,同时对各国央行的货币政策走向产生重大干扰。
综上可见,国际能源署署长此次的表态无异于一记警钟,既是对即将来临的高需求季度提预警,也是对地缘政治事件一旦升级可能导致供应局势失控的坦率提醒,眼下各方都在密切跟踪全球石油实时流向与库存动态,尤其是对中国、欧洲及北美主要消费区的进口量变化给予格外关注,而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之内,七月能否平稳度过,以及石油库存变化的方向,将直接影响全球市场走向被紧张还是被安抚的最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