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摩根大通环球企业银行亚太区联席主管在专访中指出,中企出海正从传统贸易转向全产业链与全球化运营,东南亚、中东等地成为投资热点;国际风险投资明显加大对中国早期科创领域的投入,摩根大通计划扩编亚太企业银行团队20%,重点服务工业、科技、绿色改造等领域,并通过全球网点搭建,为中国企业提供本土化金融与合作伙伴支持,助力其深度融入全球分工。
在当前全球经济脉络加速重组的大背景下,亚太地区凭借其显著的增长动能、深厚的技术渗透率以及富有活力的内需循环,再次成为撬动世界经济的重要引擎,中国企业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与广度参与全球分工,从单纯的贸易往来向全产业链布局与全球化运营升级,这种现象级转变正引发市场高度关注。
这一轮变化势头究竟有多强劲?带来的结构性机遇又在哪里?在日前举行的摩根大通全球中国峰会期间,界面新闻专访了摩根大通环球企业银行亚太区联席主管Oliver Brinkmann和Kerwin Clayton,与团队展开深入对话,全方位剖析这家国际顶级金融机构对于亚太(尤其是中国版图)未来战略的切入逻辑。
去年下半年,摩根大通宣布,计划在2026年对亚太企业银行部门的专业团队进行一次引人注目的扩编,增幅达到20%,这一逆势招兵买马的举措释放出什么信号?
“与其选择某个单一方向,我们的投资配置方式是围绕企业全面铺开。”Kerwin Clayton首先向界面新闻详细分析了目前的资源配置方向,对于重点服务的三大支柱——大企业、中型企业,以及高增长的创新企业——摩根大通预计未来几年都将保持大规模的资本倾斜。
“从具体行业看,工业、消费品、科技产业、医疗保健和金融服务业是我们关注的增长高地,除此之外,以新能源为代表的绿色改造和更具颠覆性的技术应用同样在快速上升。”Kerwin进一步补充道,亚太的优势在于既有传统制造夯实的基础,又有席卷全产业的科技升级浪潮,老赛道与新领域在这里深度融合,给了金融机构全方位的施展空间。
当聊到中企走向世界时,Oliver Brinkmann强调了几个非常具体的数据对比:“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额度,已经连续九年位列全球前三,涉足超过190个国家,你在全世界看到的5万家分支机构,背后几乎都是一个中国的企业总部。”他认为,眼下中企出海正展现出与十年前截然不同的面相——不再仅仅把“中国制造”输向外贸,而是在东南亚设厂、在中东投入基础设施运营、往欧洲输出整体供应链能力。
在采访中,Oliver提出一个观点非常有意思:几年前中国企业站在十字路口追求全球布局面临的核心难点往往是孤立无援——缺资源、缺渠道、还缺一个熟悉当地法规和金融服务的桥梁,而现在,摩根大通所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全球网点搭建,从中东到中东欧,从中东欧再到南美,“我们团队在中国翻了一倍的人员规模”,“客户走了,我们也要先铺好路;客户要去沙特、越南、或者德国,我们要在投工业用地上直接给他们匹配最本土化的合作伙伴和金融产品”。
本次专访中一段备受关注的内容,是两位高管观察到的一个关键市场拐点:多年来一直流走海外、或者持观望态度的国际风险投资公司,现在已经明确加大了进入中国早期科创领域的力度。
“十年之前,在整个中国市场调研与沟通的周而复始过程中,话题很容易落入‘怎么做大做强本土市场’,十年后的今天异常清晰——几乎每一家头部、先锋类硬核科技企业,其一成立就想的是技术如何供给全世界、车卖到哪里、算法在哪些海外应用场景收账。”两人不约而同地表示。
也正是瞄准这股红利的回归,摩根大通专门跨成一组“创新型企业服务小组”(Innovation Economy team),服务有顶级风险投资背书、或在人工智能、机器人生命周期、医药前沿、气候科技等高度崛起赛道的早期快速组公司,2026年上半年已经锁定多起助跑资本出海的全流程。“一套由出口、监管备案以及布局协调的事务支撑,中国工程出口且能受到全球用户良好反馈是创新真正的加分项。”Oliver提到。
不仅如此,全球风投的回补既是流动性的善兆,同时也在倒逼企业出海前端资金链联动模式:那些潜在退出空间清晰的企业也需要更具备灵活性的资金方案,能同时串联东道地二级市场的买家圈子和并购后续节奏。
亚太区域,在当前震荡的国际贸易语境里一直非常独特:这个区域内具备全流域供给保障、多样态合作闭环又处于亚洲区内部的活力资本回流阶段,正是在这一系列多重作用下,内增多外提档成为叠加。
“这里有比欧美高得多的科技溢出。”Kerwin用一个表达非常直观地描述——技术的接受度以及使用深度就在本地生活里,“一件很重要但是被容易忽略的是,整个经济演进里还融合用户数据溢出最多的大消费市场基础,很多模式在中国迭代透彻之后直接拿到相似半径推广是非常顺滑的事。”这也是长久配置中,两位被普遍谈及但被记住和规模运转常常晚一步放信号的维度。
他同时展望,亚洲企业的内生能力也为摩根大通在国际资本市场寻找全新回报路径带来了源源动力,企业一旦在本地里盘下成体系业绩,对接接下去的赴海外二级、债权扩展的路就是宽阔的。
不少到场的媒体关心摩根大通到底如何把全球信贷网络无缝推及诸如印尼的数字园区、或者阿联酋新城项目。
“现阶段两条重头走廊其实大家都在谈判共同深耕的,是中国与东盟,另外是中国和中东两块。”Oliver解释这不只是一句趋势判断——最早包括整个摩根大通在公司完成沙特落地审批同时甚至花了更长时间专门进入迪拜、阿布扎比等全牌照服务体系境内金融服务,该地区相关“当地中国事务接待平台”(即China Desk)正转型为主要竞品银行尚未铺到的层次。“竞争再激烈也没事,真正可以帮得到中国的制造业服务出单甚至涉及标准融资的架构累积就是刚刚好发挥持牌效益出来的阶段。”
谈回本身给企业的一站式拼图,实际上包含一幢异国厂房或者某一个代表性合作的诸多零碎环节:指定当地法务合作对接、预先评估建材走向的人力成本曲线,直至为后续跨境支付上线本地资金处理仓库——当前银行的特色解构已越过“开门搞兑换”的历史基础。
摩根大通环球企业银行对中国出海所提供的正是这样一种铁索连舟层面的承载:做完早期建厂出资配套、融入社群推荐人选、此后公司若要想往更深一层的跨国收并购执行过渡又能直接将后续投行部对接手段紧跟上,他们认为这才是路径打破低维度外贸依赖、向全体真正的环球企业踏进的关键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