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欣药业因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药品标准的注射用阿奇霉素,被依法没收609支问题产品、追缴违法所得6.8万元,并处以180万元罚款,处罚力度逼近《药品管理法》规定的顶格上限,值得注意的是,该药品单价高达约100元,是集采中标价的十倍以上,近年来公司业绩持续下滑,正面临从仿制药向创新药转型的阵痛期,加上创始人之子提前卸任总经理,高层变动频繁,如何在强监管与经营困局中破局成为关键考验。
山东省药监局的一纸罚单,将老牌药企罗欣药业推上了风口浪尖,5月18日,官方披露的行政处罚信息显示,罗欣药业因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药品标准的注射用阿奇霉素,被依法没收609支该批次产品,追缴违法所得6.8万元,并处以高达180万元的罚款,罚没款合计达186.84万元,值得关注的是,这个处罚力度已经逼近法规允许的上限。

对此,界面新闻在次日上午尝试拨打了罗欣药业的信息披露电话,但未能接通,随后,记者就这批药品具体存在什么质量问题、公司是否启动内部自查以及已采取哪些整改措施等内容,通过企业信披邮箱发送了采访函,截至发稿前,尚未收到对方回复。
罗欣药业在国内化药领域地位不容小觑,产品覆盖消化系统、抗生素等多个赛道,截至2025年末,公司拥有247个药品批文,其中化学制剂产品就占了185个,值得注意的是,这次出问题的主角——注射用阿奇霉素,恰恰是公司抗生素板块的核心单品之一,在临床上,阿奇霉素的应用极为广泛,据摩熵医药数据库统计,2021年注射用阿奇霉素在全国医院的终端销售额就突破了10亿元,国家药监局数据显示,目前国内共计有138条注射用阿奇霉素的生产批文。
界面新闻进一步梳理发现,注射用阿奇霉素(冻干粉针)是第五批国家药品集中采购的目录品种,在集采结果中,中标企业的单价(规格0.5g)区间大约在7元至20元之间,罗欣药业并未中选,而此番受到处罚的药品规格为0.25g,按照没收609支对应约6.8万元来倒推,其零售单价竟达约100元,这一价格直接跃升到集采中标价的十倍以上,在带量采购大幅压缩药价的背景下,如此高昂的“院外价”也引发了市场的质疑和侧目。
再来看处罚的力度,根据2019年修订的《药品管理法》第117条规定,生产、销售劣药的罚款标准为货值的10倍至20倍,若货值不足10万元,则按10万元这一“最低基数”进行核算,罗欣药业被罚180万元,相当于按最低货值基数算出的18倍罚款,距离法定的20倍顶格罚款只有一步之遥,这无疑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医药领域的强监管已经进入常态化和高压化阶段。
自2019年新版《药品管理法》施行起,国家对药企的违法成本进行了颠覆式提升,除了高额罚款,情节严重的还可能面临撤销药品文号,甚至对企业法人代表、主要负责人实施终身禁止从事药品生产经营的“行业禁入”。
身处风暴中心的罗欣药业,近年来业绩堪称一波三折,数据表明,2023年至2025年间,公司年营收在20至30亿元区间徘徊,但归母净利润及扣非净利润均持续大额度亏损,仅在2024年,资产减值损失和公允价值变动损益合计带来的亏损就超过了5亿元,2026年一季度公司似乎出现了一丝回暖迹象——季度营收达5.83亿元,同比增长约20%;扣非净利润为396万元,同比增长逾490%。

将时间轴拉长,公司的历史高峰定格在2019年,那一年,其营收突破70亿元大关,但随后便节节下挫,直至跌入如今的困境。
罗欣药业的身份也颇有故事性,它的前身其实是主营水泵制造的东音股份,2020年4月正式通过借壳反向收购,成功登陆A股,罗欣药业也因此成为首家在港股私有化后再登陆A股的内地药企,自完成转型跨入医药制造业后,罗欣药业享受过一段仿制药行业高景气期的红利,从2019年到2021年,每年营收都稳站60亿元台阶,只是下滑迹象也从那时悄悄埋下伏笔,进入2022年后,受新冠疫情冲击以及行业整体增速放缓的拖累,这家公司的处境急转直下。
面对当前困局,罗欣药业也在尝试寻找第二增长曲线,核心方向是从仿制药向创新药转型,当前的旗舰创新产品是替戈拉生片(商品名:泰欣赞®),它是国内首个自主研发的钾离子竞争性酸阻滞剂,主要针对胃酸过多引起的消化道疾病,数据显示,泰欣赞的销售主体——北京健康2025年实现营收7.49亿元,净利润8647万元,是公司近年财报中相对拉分的板块。
与这条新路径同步的,还有一场人事变动,5月11日,公司发布公告称,创始人刘保起之子刘振腾已提前辞去总经理一职,新任总经理由北京健康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陈明接掌,刘振腾的任期原本到2029年1月下旬才结束,此次辞职可谓提前谢幕,刘振腾自2023年1月接替其父在公司掌门已两年有余,背后的用意很清晰:罗欣药业亟需熟悉创新药市场架构的将领带队破局,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当前医药创新环境早已今非昔比,仿制药的性价比逻辑已不复存在,而创新药研发不仅周期长、投入高、风险大,更不是靠购买一项资产就能贴上“创新”标签的时代,对于现在的罗欣药业来说,一手要应对屡次出现的质量问题与监管罚单,另一手还要把控新产品的不确定性,这两条锁链如何解开,考验着新高管的智慧与执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