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为规避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风险,正大规模启用红海航道,伊朗近日威胁将沙特、阿联酋等国石油设施列为打击目标后,沙特迅速行动:在吉达港新增直达中国多港的航线,并将原油出口改道至红海延布港,本月计划装载量创历史新高,中资“New Vista”号等油轮已从延布港满载启程前往中国,另有17艘待发,尽管航程增加约1000海里,但在安全威胁面前,沙特正通过激活东西输油管道等基础设施,重塑其能源出口格局。
就在3月18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发出了一份措辞强硬的警告,直接把沙特、阿联酋和卡塔尔的石油设施列为“合法打击目标”,并且敦促相关区域的居民尽快撤离,这般赤裸裸的威胁,几乎是把火药桶直接摆在了海湾各国的家门口。
数据显示,沙特阿拉伯的石油家底相当厚实,中国外交部官网披露的信息显示,该国剩余可采石油储量高达2672亿桶,在全球排名第二;天然气储量也有6万亿立方米,约占全球总量的3.2%,更关键的是,石油收入几乎撑起了沙特的半壁江山——它占到国家财政收入的68%,以及国内生产总值的27%,可以说,每一艘顺利出港的油轮,都关系到沙特的钱袋子。

面对如此严峻的局势,沙特显然不是坐等挨打的角色,凭借横跨亚、欧、非三大洲的独特地理优势,这个中东大国开始下大力气“另起炉灶”——将目光转向了西部红海沿岸的港口群,沙特港务局的动作很干脆,直接与全球航运巨头马士基和赫伯罗特签约,在吉达港新增了两条海运航线,单条航线就能扛起约1.7万标准箱的运力,通过这两条新线,吉达港立刻与全球9个主要区域的港口连接上了,其中就包括中国的天津、青岛、宁波和上海,这些航线的开通,就像是在一片喧嚣的海面上打通了一条新的贸易血脉。
真正让人看出沙特已经铁了心走这一步棋的,还是沙特阿美公司最近抛出的重磅消息:这家能源巨头的部分原油出口,已经正式改道至红海沿岸的延布港,延布这个古老的港口,此刻正焕发出惊人的生机,它的工业港区拥有9个系缆油船泊位,最大可以容纳50万载重吨的巨型油轮;散杂货码头那边也不含糊,10个杂货泊位、6个散货泊位、外加2个集装箱泊位,可谓“家底丰厚”。
当下,大量油轮正在延布港外排队等候,分析人士估算,延布港每天可以经红海向外输油400万至500万桶,更让人瞩目的是,本月预计有37艘油轮在该港口装货,这个数字直接创下了延布港开港以来的最高历史纪录。
说到往哪儿送,沙特一直以来都是中国的主要原油供应国,海关统计数据显示,去年中国从沙特进口了超过5.84亿桶原油,这两者之间的能源纽带,任何时候都经不起风吹草动,也正因为此,一艘中国背景的巨型油轮的动向格外引人关注。

界面新闻通过“船视宝”等多家船舶跟踪数据平台查询发现,由海宏轮船(香港)有限公司运营、隶属于招商局能源运输投资有限公司的“New Vista”号巨型油轮,已经从延布港满载出发,并顺利通过了红海,截至本文发稿,“New Vista”号已进入阿曼海域,预计将在4月3日凌晨抵达福建省湄洲湾港,有意思的是,这艘大家伙本来定于3月1日按老路穿越霍尔木兹海峡,但偏偏那时阿联酋和阿曼港口附近有至少三艘油轮遭袭,起火加船员伤亡的惨剧让航线上的所有人都提心吊胆,New Vista”果断掉转航向,取道红海,3月11日抵达延布,仅仅两天后便载货启程返航。
据可靠消息,目前还有5艘中资油轮已经完成装载,随时准备出发,本月晚些时候,将从延布开走17艘油轮,装载的原油总量达到了3500万桶,它们的终点站,都是中国的港口,不过话说回来,航道一改,路程自然就远了,从延布港前往亚洲主要市场的航程,比从霍尔木兹走要多出大约700到1000海里,平均需要多花两到三天,运距拉长,成本自然会上升,但在安全隐忧面前,似乎这都是眼下必需付出的代价。
为了配合这条红海新路线,沙特还激活了一条关键基础设施——那条在两伊战争期间修建的东西输油管道,全长大约1200公里,西端尽头就是延布港,沙特阿美透露,这条管道的运力接近700万桶,能够成为那些不愿冒险闯霍尔木兹海峡的沙特原油的备用主动脉。
行业人士也从不同角度发出了警告:红海航线并非零风险,伊朗的铁杆盟友——也门胡塞武装,如今正用无人机和导弹在这片水域掀起波澜,2019年5月,沙特那条东西输油管道就曾因为胡塞武装的袭击而中断过输油,2023年10月巴以冲突爆发后,作为伊朗扶持的“抵抗之弧”力量组成部分,胡塞武装更是频频对红海及亚丁湾水域中那些与以色列有关联的船只展开攻击,该组织自2014年也门内战爆发后,逐步控制了红海沿岸的荷台达港、萨利夫港等要地,眼下,胡塞与沙特虽然正处在一个从长期敌对走向有限缓和的关键转折点上,但双方之间的安全互信依然相当脆弱。

英国海事贸易行动中心近期也发出警告,指出鉴于整个地区的冲突局势以及胡塞武装对商业航运表现出的强硬姿态,红海两岸目前仍面临明显安全威胁,任何国家的船只都不能保证自己是安全的,甚至有可能因为航行时的“无妄之灾”而遭殃。
霍尔木兹海峡的风浪未平,红海航线看似拥有了蓝天碧海,但水面下依然暗流涌动,能源出口格局的变迁背后,既有国家的战略博弈,也有航行使者们的谨慎权衡,沙特的这一轮改道之举,究竟是一次成功惊险一跃,还是暂时的权宜之计,时间很快就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