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法国布依格集团CEO奥利维尔·鲁萨的警告,欧洲对美国的卫星通信(如星链)和人工智能等技术基础设施存在过度依赖,这种“非对称依赖关系”十分危险,可能使欧洲在关键服务被单方面中断时陷入被动,他强调,欧洲必须建立保障自身主权的技术方案,而非依赖外部企业,欧洲电信市场正通过并购重组提升自主实力,但要实现真正的数字主权,还需加快本土卫星互联网、芯片和算力建设。
当地时间5月21日,法国布依格集团首席执行官奥利维尔·鲁萨在接受CNBC采访时,发出了一则分量十足的警示,他认为,欧洲目前对于美国基础设施的深度依赖尚未引起足够警觉,尤其在卫星通信和人工智能两大关键技术领域,这种依赖性可能使整个欧洲陷入被动局面,其危险程度不容忽视。
作为法国规模最大的工程集团之一,布依格在基础设施领域有着深厚根基与敏锐嗅觉,鲁萨在此次访谈中表示,欧洲绝不应将发展战略建立在对美国技术的长期依赖性之上,特别是像埃隆·马斯克掌舵的星链(Starlink)这类依赖卫星网络的服务平台,一旦被单方面中断,后果将难以承受,他强调:“欧洲需要一套能真正保障自身主权的方案,而不是一味指望外部机构提供的稳定连接。”话语之间的忧虑溢于言表。
星链已经在全球低轨道运行约1万颗卫星,构成了商业卫星互联网的霸主级地位,其业务覆盖面广,接入需求旺盛,在发展迅速的同时也提高了其他国家对这一系统功能的实际依赖性,马斯克打造的SpaceX公司正密集推进公开上市进程,外界预测,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具规模的首次公开发行(IPO),综合这些因素来看,这家公司对全球产业链的影响力正在快速膨胀,也给其他地区的主权通信带来隐藏的风险因子。
鲁萨特别提到,像星链这样的非国家企业力量在全球信息链上拥有单方面切断连接的技术条件与管理权限,这种非对称的依赖关系形成了一个巨大隐患——欧盟如果有朝一日被排除在该系统运行之外,那么从基础通信到军事调度、从商业运营到社会服务都将受到巨大冲击。
而在电信领域,布依格集团同样在布局新的市场格局,如今欧洲各大电信运营商间的格局正经历深刻重组,争夺更高效、更集中的市场规模正在成为共识,今年4月,布依格电信与Free的母公司Iliad集团,以及Orange携手出击,联合发起了一次重量级收购攻势,他们的目标是直接拿下法国的主要竞争对手SFR的最大份额资产,该笔竞购报价高达203.5亿欧元,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
提案的核心内容是,布依格方面将获取SFR 42%的股权,进入后者最重要的管理席位,一旦这项交易获得有关部门审批,将从根本上改写法国当前的电信版图——届时全法国移动网络服务的运营商将从原先的四家缩减至三家,大大提升了头部企业的议价力和资源配置效率。
但这项高额并购当前并非板上钉钉,鲁萨也在对媒体表达对欧盟监管层的理解与期待时说,欧盟委员会在当前局势下面临的核心挑战并非一味抗拒重组,而是去设定出一套对市场各方都具有公平性的竞争规则,在他看来,“这个目标是可以实现的,逻辑上是可行的。”
摆在大西洋两岸面前的关键变量,是目前全球信息和链路的迅速专业化与不对称化,行业资深观察人士表示,不论卫星资源的国际化分配还是人工智能训练当中运用的云计算资源、平台扩展力、再到操作系统和底层层模型等组件,很多核心环节事实上都掌握于极少数美国企业之手,尤其是如今包括OpenAI、谷歌、微软与亚马逊在内的科技巨头不仅在资本层面急剧扩张,在全球布局中也不断强化控制力。
短期内看来成本低、质量高、接入快的外部供应链看起来非常完美,确实提升了大量政府和企业的效率,但从宏观长期视角出发,这种附属性生存逻辑不仅挤压着欧洲本地的科技发育空间,更可能使欧洲在面对快速变化的地缘情境、贸易控制或紧急突发事件时丧失反应自由,正如鲁萨描述的那般,“太舒适的安全感有时源自无人思考的风险。”
从行业深层次看,部分专家认为欧洲要想取得相对独立的信息与AI驱动能力,需要加快几个关键领域的步伐:一是推动本土卫星互联网系统的建设与升级,二是大力投入研发基础设施,包括但不仅限于本土算法结构、芯片和算力中心建设,三是搭建跨国治理与企业激励架构,促进行业联盟合力攻关。
确实,像法国、德国等国近年来已在多用途高通量卫星和边缘计算等方向积极探索,部分欧盟项目联合走系统融合方向发力,然而整体上看,和星链几万个终端用户直接接入比载的即时覆盖能力相较,仍旧有显著落差。
从信息时代的国家安全观理解,“看得到,用得上、管得着”基本就决定了长期数字主权博弈的基础框架。“无法获得全面控制的信息服务为所有政治经济行为买下赌注,”有欧洲科技政策分析师指出,“这次的警告声音并不是新思路,但是它能被像布依格这样体量级别的工业代表团在公开媒体强调,足以证明这一困局的紧迫性已上升至标准日程。”
而今问题已经从“要不要”转为“多久要启动”,如果欧洲仍然无法建立一个属于大洲的冗余信息层与应用战略架构,那不只是企业间的博弈,而将影响政府响应功能、能源网络配比、道路与物资运输链联动甚至航空指令分发等基础服务的自主运转,这是一场发生在隐形领域的维护主权的战斗,而每一步追赶,都需要比曾经电气化或汽车制造时代更大的意图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