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阿联酋等五个海湾国家联合致函国际海事组织(IMO),强烈反对伊朗单方面提出的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新模式”及“波斯湾海峡管理局”(PGSA),五国警告,若国际商船接受伊朗指定的替代航线或进行“通行申报”,将可能被迫缴纳额外费用,并开创破坏全球航运规则的“危险先例”,当前海峡局势因美以空袭已近乎半封锁,五国此举旨在维护现有国际航运秩序,要求船东在航线选择上明确立场,避免卷入地缘政治风险。

中东地缘政治再起波澜,巴林、科威特、卡塔尔、沙特阿拉伯以及阿联酋等五个主要中东国家联合采取外交行动,向全球航运监管机构发出了一份正式信函,明确表达了对伊朗单方面主导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安排的反对立场,这封信函的核心内容直指伊朗于今年5月初推出的所谓“海峡通行新模式”,并要求国际商船不得与伊朗设立的“波斯湾海峡管理局”(PGSA)有任何往来,更不应使用已经被德黑兰方面指定的替代航线穿越这一全球能源生命线。
据了解,这封措辞严谨的信件已在最近几天内通过国际海事组织(IMO)向各成员国派发,信中强调,伊朗方面指定的“合法航线”本质上是一种试探性的干预措施,试图迫使各国船只通行的水域偏向伊朗领海范围之内,更令人担忧的是,德黑兰很可能会以此为筹码,通过所谓“通行申报”程序向过往商船索取额外的通行费用,把它当作一个敛财的“过路收费站”,海湾五国在信中一针见血地指出,假如国际航运界默认了这一做法,或者给予PGSA哪怕一丝一毫的形式承认,都将成为一条破坏全球航运规则的“危险先例”。
位于波斯湾入口处的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最重要的海上原油“咽喉”所在,全球近三分之一的石油海运量与大量液化天然气必须经由这里运往世界各地,今年2月底,由于美国与以色列联合对伊朗发动了大规模空袭,该航道的安全态势骤然紧张,此后,国际水道的实际通行量急剧下降,近乎半封锁,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尽管美国海军及其盟友加强了航道护航巡逻,却仍有极少数的船东选择遵守德黑兰设定的新申报流程,按照伊朗口头指定的所谓“安全通道”在夜幕中穿行。
而海湾五国的联合发声,恰恰击中了这一妥协做法的痛点,作为这一地区最为关键的能源出口国,这些国家拥有全球举足轻重的石油储备及航运基础设施,他们对PGSA的拒绝状,相当于给心怀犹豫的航运公司和租赁方贴上了一张“通牒”:不仅仅是在航线合规上,更在国家政治与商业利益的选择上,维护现有航运秩序,愿意配合德黑兰要求的船东,可能正在为自己乃至背后的能源买家在更大的资本市场和地缘站队中埋下隐患。
从能源贸易和海洋商业的视角来看,霍尔木兹海峡这片狭窄的水道,正呈现出一种全球少见的三方地缘风险叠加:一方面是以色列-美国联盟针对伊朗的空袭尚未完全收兵;另一方面是伊朗利用战时情况亮出的新管制措施以扩大自身海域影响力;从巴林、阿联酋的口吻来看,德黑兰试图抢占航运管理权的行为,将直接威胁海湾原本通过霍尔木兹通行委员会实施的跨国协商机制,如果缺少地区主要产油国的拥戴,伊朗构划的通行系统最终会沦为“既缺乏合法性基础、又缺失国际共识”的一纸公文。
有些业内人士对此提出了更深层次的分析:伊朗今次发布通知,表面上为了管控航行风险和为军管控航道留有余地,但在实际运作中大概率是试图宣告自身在波斯湾的“海域管辖权”,获取事实性的商业收费,将该通行程序伪装成一套物流系统,以求在国际社会对美以及以色列进行博弈之际争取油价之外的收入。
对此,联合国层面相关的机构已经在内部表态,尽管国际海事组织对地区局势演变一直倾向于用多方对话而非对抗去疏导分歧,但一位机构发言人称:“全面拒绝霸权插手公海水域并挑起征收航道费用是一种长期且透明的共识。”这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海湾五国给伊方的外交施压是同轨同频的。
近几年全球航运市场曾面临迭起不落的风浪——疫情滞港重塑了供应链逻辑,苏伊士运河堵塞又让人们意识到一条通道拖垮全球风险的逼真感,眼下霍尔木兹的这份张力,显然格外令人警惕,从中国进口中东石油的角度看,东部炼油厂对远期采购以及国际贸易周期判断将结合这个实际瓶颈进行再平衡押注,假如伊朗与海湾盟友的争端演变为持续性航运受阻,通过这条水道的原油价格基准甚至要增加运输溢价与赔偿保险预期。
国际市场上日内随着五大国这份“通行拒绝信”的流出,部分保税燃油、航运指数合约已经在心理层面对趋势表现得更加敏感,同时油轮租用市场上的“中东提油费”暂时上调约6%,短期内这当然可以被理解为信用威慑所带来的短期忧虑,更深刻的信号来自背后的牵制现状——目前尚无真正的一方彻底稳住了霍尔木兹的安全棋局,在没有形成新的共识前,所谓的免费通行无疑变得更复杂多变。
从远期角度观察,不少观望型资本已经开始关注东西航线大管线和沙漠管道替代建设的重新提速可能是转机,数字认证系统的加载,说明针对航权主张方的审核将实质落实到船籍管理所在国反馈流程——这也部分降低了涉事方的突然对抗力度,不过眼前可以明确的是,一旦新一轮冲突把霍尔木兹格局掐断得一干二净,世界各地市场的用能结构和计价方向都会迎来巨量调整。
可以肯定的是,海湾五国近期将依靠其体量和密切配合的国际海事法规去架空伊朗这条试图跃出水面的一道航线界线征,他们在海上航运这一敏感的话题上下了明确的一步棋,并向所有的远方作业船舶提示了业务层面上到底该跟哪边打交道,全球运输从业人员如今必须在一个可能延续半年以上僵局的环境中再次仔细定位规则与秩序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