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我们把目光聚焦在头部上市银行时,个人贷款的资产质量似乎仍然可控,风险指标的波动也尚在预期之内,如果将视线下沉,深入到那些区域性的中小银行,看到的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图景。
基于2025年年报数据,我们对当前零售不良压力最为突出的十家银行进行了梳理,需要强调的是,此次分析对象均为已上市或资产规模靠前的银行——它们本身就代表着行业中基本面相对扎实的那一批,对于那些没有公开披露数据、数量高达数千家的未上市中小银行来说,所承受的风险往往更加沉重,以下呈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哈尔滨银行:消费贷与经营贷双双承压
截至2025年末,哈尔滨银行个人贷款不良率达到5.81%,较上年同期上升0.84个百分点,个人消费贷款的不良率攀升至6.56%,小企业自然人贷款(即个人经营贷)不良率达6.42%,仅农户贷款维持在1.29%的相对低点,这表明,其零售信贷风险主要集中在消费和经营两大板块。
威海银行:不良余额五年激增十几倍
威海银行2025年末的个人贷款不良率为5.27%,同比上升0.27个百分点,更令人瞩目的是其不良余额的变化趋势——自2020年以来,该行零售贷款不良余额从1.4亿元急剧膨胀至接近20亿元,五年间的增幅超过13倍,显示出较为沉重的存量出清压力。
贵州银行:区域经济疲弱拖累资产质量
贵州银行2025年末个人贷款不良率为4.90%,同比下降0.17个百分点,尽管有所改善,但信用卡和消费信贷的风险仍处于高位,背后原因与贵州省部分地区经济发展相对滞后、居民收入水平偏低直接相关,地方经济基本面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银行的信用表现。
泸州银行:经营贷不良率突破5%
泸州银行个人贷款不良率在2025年末达到了4.71%,较上年同期上升1.05个百分点,个人消费贷不良率为3.5%,而个人经营贷款不良率则高达5.47%,该行的风险压力集中于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贷款领域,折射出部分区域实体经济的经营困境。
天津银行:互联网联合贷的“后遗症”
天津银行2025年末个人贷款不良率陡升至4.64%,同比上升1.80个百分点,是十家银行中同比增幅最大的之一,回顾其发展轨迹,该行早年深度绑定美团、蚂蚁等互联网流量巨头,大量投放联合贷款产品,随着近年来监管趋严、互联网合作贷款规模大幅压降,存量业务的信用风险开始集中暴露,教训深刻。
甘肃银行:个人经营贷不良率创纪录
甘肃银行2025年末个人贷款不良率为4.16%,同比微升0.15个百分点,但其中的个人经营贷款不良率却飙升至19.92%,这一数字创造了上市银行中个人经营贷款不良率的最高纪录,意味着每投放5元经营贷,就有近1元可能收不回来,风险状况极为严峻。
广州农商行:不良余额五年增长4倍
广州农商行去年末个人贷款不良率为4.12%,同比上升1.23个百分点,更为直观的数据是,过去5年间,该行的个人不良贷款余额从15.33亿元一路增长至80.21亿元,累计增幅达到4.23倍,这一增长速度远超其营收和规模增速,反映出零售资产质量系统性下滑的趋势。
宜宾银行:房贷与经营贷双双“亮红灯”
宜宾银行2025年末个人贷款不良率为4.04%,同比上升0.20个百分点,由于零售贷款规模出现负增长,分母效应进一步放大了不良率的上升,细看结构,其个人住房贷款不良率达到5.06%,个人经营贷款不良率为5.28%,两类核心业务同步拉响警报。
渤海银行:消费贷历史包袱仍在消化
渤海银行2025年末个人贷款不良率为3.80%,同比下降0.35个百分点,数据看似在好转,但历史伤痕犹在,2024年该行个人消费类贷款不良率一度高达12.37%,近年来,该行持续消化早年联手互联网平台快速扩张消费贷业务所遗留的信用风险,出清过程仍在路上。
盛京银行:退市后的数据“黑洞”
盛京银行于2025年11月从港交所退市,其2025年年报中个人贷款不良率的分项数据已无法从公开渠道获取,截至2025年6月末,该行个人贷款不良率为3.26%,较年初上升0.36个百分点;其中个人住房贷款不良率达4.34%,个人经营贷不良率为4.88%,个人消费贷不良率为2.41%。“家底”虽然不全面,但大致轮廓已然清晰。
从上述十家银行的困境中不难看出,零售信贷资产质量的恶化并非孤立现象,过去几年,许多中小银行在互联网平台合作的推动下快速扩张零售贷款规模,却疏忽了风控体系的同步建设,当宏观经济进入调整期、居民收入增长放缓,叠加监管对联合贷、互联网贷款的持续收紧,这些路径依赖带来的风险便如潮水般涌来。
对于那些未公开数据的数千家中小银行来说,潜藏的问题或许更为复杂,零售金融的下半场,注定是精细化风控与存量资产清理的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