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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了钱的印度企业,为何迟迟不增加本土产能扩张力度

摘要: 赚得盆满钵满的印度企业不愿扩张本土产能,核心在于对未来的“信任赤字”与需求疲软,尽管利润创新高、资金充裕,但产能利用率低、消费降...
赚得盆满钵满的印度企业不愿扩张本土产能,核心在于对未来的“信任赤字”与需求疲软,尽管利润创新高、资金充裕,但产能利用率低、消费降级、政策反复无常(如废钞令、税制朝令夕改)让企业对投资实业心存忌惮,大量资本流向分红、回购或海外理财,而非工厂,政府降税、补贴虽多,却未能解决市场根本需求与治理可预测性问题,导致一场“资本的罢工”悄然上演。

在印度这片充满活力的土地上,一个令人费解的经济谜题正在发酵:企业赚得盆满钵满,却对扩建厂房、更新设备提不起兴致,印度首席经济顾问阿南塔·纳格斯瓦兰在2026年初无奈地坦言:“疫情结束以来,全印500强上市公司利润年增速超过30%,可私人资本的形成却像一潭死水。”

财政部长尼尔玛拉·西塔拉曼也在多个场合表达过类似困惑,政府已经大幅降税、清除了银行的坏账风险、砸下重金搞基础设施建设,甚至使出浑身解数刺激消费需求——但企业就是不愿把手头的现金变成新的生产线或技术升级,这个现象,被经济学家戏称为“资本的罢工”。

数据显示,印度私人资本支出占总投资的比例已经从2015-2016年的40%以上,滑落到2023-2024年的33%,要知道,在一个经济高速增长的国家,私人投资本该是主角,可现在却被迫退居二线,政府支出反而成了拉动增长的扛把子。

但这不是因为企业没钱,恰恰相反,印度非金融企业的现金储备占比已经升至总资产的11%,银行不良贷款率也降到了十年来的低点,2025年,大企业利润更是创下了15年新高,那么问题来了:钱都去哪儿了?

答案令人玩味:大部分企业把钱变成了股东分红、股票回购,或者流进了家族理财办公室,印度银行业大亨乌代·科塔克就多次呼吁:“这些‘老钱’应该去投资实业,而不是过早变成金融玩家。”但他的劝诫收效甚微,2018年到2024年间,印度家族理财办公室的数量从几十家飙升至约300家,增长了六倍多,这些富二代、富三代更愿意把钱投进海外证券、私募股权,或者到迪拜设立家族办公室,而不是在本土盖厂房。

这种“钱生钱”的思维转变,正在伤害经济效率,印度的增量资本产出率(ICOR)已经升至4.4,也就是说要花4.4个单位资本才能换来1个单位产出,比投资繁荣期的3.8要低效得多,政府投资效率本就不如私人部门,现在又不得不“挑大梁”,整体效率自然跟着下滑。

为何不愿投资?创伤、疲软和不信任

印度企业对本土市场的“冷淡”并非无缘无故,上一个投资高潮还留有后遗症:新世纪头十年中期到2010年代初,不少企业靠借钱盲目扩张,结果项目亏损、债务崩塌,银行也被拖进了坏账泥潭,产生了所谓的“双资产负债表危机”,虽然现在资产负债已恢复健康,但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态还挥之不去。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需求疲软,印度的产能利用率长期低于75%,工厂本身就在“半饿着”,谁还敢贸然扩产?普通人的钱包也没鼓起来——实际工资增长微弱,很多人从饼干到摩托车的消费都在降级,全国近半数劳动力还靠在农业糊口,哪里有能力形成持续稳定的消费力?

出口端也不明朗,特朗普政府对印度加征关税,全球贸易环境在恶化,原以为会成为“西方制造备份基地”的印度,发现自己处境反而更尴尬了,中美和东南亚产业迭代太快,在风暴中盲目扩产,不如先捂着现金、静观其变。

更核心的是,企业对印度政府治理的“信任赤字”持续加深,2016年突如其来的“废钞令”、改来改去的商品与服务税(GST),以及疫情期间粗暴的封城令,都让企业决策者对“下一个政策炸弹”充满担忧,他们怕白天刚建好厂房,晚上就收到一笔意想不到的税收通知,很多印度企业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钱挪出去”——2025年1月,外商直接投资流入56.7亿美元的同时,利润汇出也高达49.2亿美元,对外投资还有21.4亿美元,这分明是“用脚投票”。

政府干预不断,却总是“打到棉花”

面对这一困局,莫迪政府祭出了一套组合拳:从清理银行坏账、破产改革、给银行补血,到2019年大幅削减企业所得税(从30%降到22%),再到以生产关联激励计划(PLI)定向补贴半导体、电池等行业的投资,公共资本支出也被提升至历史高位,希望像“开路先锋”一样,降低私人部门的投资风险,政府还多次简化税收系统、推动个税减负,企图塞更多钱进消费者口袋。

但问题在于,这些政策都瞄准错了人,企业不投资不是因为缺钱或税收太高,而是因为看不到客户,激励再大,没有需求也是白搭,即便PLI吸引了超过800个项目、1.76万亿卢比投资意向,但剔除补贴这块,整体私人投资数据依然难言乐观。

表面是资本,实则是信心

说到底,私人资本支出的本质是一场“对明天的信仰”,在印度,这个“明天”显得过于模糊,企业手中有创纪录的利润,却对未来本土市场心有疑虑;银行资金充裕,但优质信贷客户难觅;政府修了一条又一条的公路和铁路,也没能浇出私营企业主动投钱的“花”。

要想扭转这场“资本罢工”,新德里急需解决的不止是经济学教科书中讨论的需求刺激问题,更是政府自身在行政、司法和政治治理上的可预测性问题,企业真正期盼的,是一种“免于恐惧”:不会突然面临天外飞来的一纸税单,不会被政策的朝令夕改折腾得心力交瘁。

在通往2047年“发达印度”的漫长道路上,如果企业与资本依旧站在远远观望的岸边,任凭政府呼喊也绝不下水,那么印度梦将始终是一场无法兑现的承诺,资金没流进工厂的风险,不仅暴露了发展症结,更牵出了比经济账更重要的是人心的账:这国家能否赢得自己“有钱人”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