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莱德亚太区固定收益主管纳文·赛格尔近日表示,当前经济环境中已有足够因素支持美联储启动降息,他指出,市场对美联储政策路径的判断存在显著偏差,尤其是人工智能领域的高资本开支具有“劳动替代”特性,短期内推高科技资产价格,但长期将导致劳动力市场承压,一旦失业率上升或薪资增长放缓,美联储的降息压力将明显增加,赛格尔警告,若经济弱势信号放大,维持高利率可能滞后于市场需求,结构性就业变化正悄然推动政策拐点的形成。
贝莱德亚太区全球固定收益业务主管纳文·赛格尔(Navin Saigal)近日在接受财经媒体采访时指出,如果一定要在加息与降息之间做出取舍,目前的经济环境中已经存在足够多的因素,支持美联储启动降息进程,这一表态恰逢市场对美联储新任主席凯文·沃什(Kevin Warsh)上任后可能收紧货币政策产生担忧之际。
赛格尔直言,市场当前最大的定价偏差恰恰体现在对美联储政策路径的判断上,他表示:“相对于市场预期,最大的错配就发生在这里。”在他看来,尽管美国经济中确实存在一些积极信号,比如人工智能领域的资本支出异常活跃,但这些投资的增长方向并不都指向传统意义上的经济扩张。
赛格尔进一步解释说,AI领域的高额资本开支带有明显的“劳动替代”特性,这意味着企业对自动化、算法和智能系统的投入,本质上是在减少对人工劳动力的依赖,短期来看,这确实推高了高科技行业的资产价格和投资热度;但从更长的时间维度审视,劳动力市场必然会承受显著的收缩压力。
这种就业端的潜在风险,最终可能成为美联储做出政策选择的关键变量,赛格尔分析指出,一旦失业率上升、薪资增长放缓或劳动力参与率出现异常波动,美联储的决策空间就会受到直接挤压,届时,维持现有利率水平不再是最稳妥的选择,而顺应放松银根的压力进行降息,反而成为一个合理的政策选项。
美国劳动力市场近期的数据已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整体就业数字维持在相对稳定区间,但部分行业的招聘需求正在降温,临时工岗位减少的迹象开始引发分析人士警觉,按照往常经验,临时雇佣往往是就业市场降温的最前端信号,若这一趋势延续,美联储的观望态度可能会难以维系。
贝莱德方面认为,在2025年至2026年的宏观背景中,最大的悬念不再是对高通缩反复的担忧,而是面对潜在的经济走弱风险,美联储将如何摆正位置,如果未来一年内,美国经济无法保持当下的韧性反而出现下行压力,那现阶段的利率水平就会显得过于高企。
赛格尔也坦言,在缺乏对经济短期方向坚定判断的情况下,最稳健、最安全的应对方式或许就是“什么都不做”,也就是说,让利率保持在当前高位运行,避免过早且错误地进行政策转向,但关键问题在于,市场往往会比政策更快地做出反应,如果经济弱势信号进一步放大,届时美联储再采取行动可能就滞后了需求。”他说。
值得关注的是,市场对美联储货币政策的预期正在加速分化,一部分投资者押注未来两年美联储将实施三到四次降息,认为官员们将在看不到通胀抬头后尽早转向,另一部分人则保守认为,只要通胀依旧顽固高于目标,且消费数据保持旺盛,利率就需要坚持不变甚至还有上调空间。
这种预期分裂令全球债券市场的波动明显加大,新兴市场也被波及,作为全球资产配置的标杆,贝莱德的表态意味着它仍在密切关注经济增长的基本面,并对所谓的“软着陆”场景保持审慎,若劳动替代效应在服务业进一步释放,将对整个就业结构产生颠覆性冲击,而这点很多市场参与者目前尚未充分定价。
随着美联储下一次议息会议临近,市场对就业报告、通胀指数以及消费支出的敏感度越来越高,分析人士指出,无论美国最终是否降息,就业市场正在发生的结构性变化已成定局,对于投资者而言,关键在于切忌将当前的经济韧性当作常态,忽略长期的结构性压力可能带来的政策重大拐点。
而纳文·赛格尔的表态或许正是在向市场传递一个重要的底层逻辑:持续的理性平稳或许只是表象,劳动力从松到紧的转变会在沉默中影响美联储,而在决策拐点出现前,那些模糊中的支撑降息的因素,正在悄无声息地塑造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