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总统宣布将恢复互联网至抗议前水平,但民众普遍感到困惑与不信任,实际网络状况仍未改善,速度缓慢、封锁依旧,分析认为,总统这一表态并非实质开放,而是内部政治博弈的体现,意在向国际社会传递“若达成核协议,管控可松动”的信号,专家指出,伊朗网络政策的最终决策权在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总统无权单独决定,长期断网已重创本土科技与电商行业,民众对“恢复正常”的理解也趋于现实:自由有限,信任难建。
在经历88天的网络封锁之后,伊朗总统近日高调宣布,全国互联网服务将恢复至抗议活动爆发前的水平,这一看似“松绑”的信号,并未迎来民众预期的“惊喜”,反而引发了新的困惑与不信任,尽管官方媒体迅速转载了总统的指令,并预告互联网将在当天全面恢复,但实地情况却远非如此,两名居住在德黑兰的普通居民向媒体表示,截至次日,他们日常所使用的网络连接依旧处于高度受限状态,速度缓慢,访问被封锁的网站依旧艰难,生活并未因总统的承诺而出现实质性改善。
分析人士指出,这一言论的发布,表面上看起来是一次顺应民意的开放之举,实则暴露了伊朗核心决策层内部的剧烈博弈,总统单方面宣布解禁网络,显然没有充分征求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认可,该委员会才是伊朗网络安全及国内安全事务的最高仲裁机构,总统以及被外界视为强烈保守派代表的伊斯兰革命卫队领导人,都不过是委员会的成员之一,换言之,总统在这类核心政策上,其实并无最终拍板的权力,业内人士普遍将总统这番表态,解读为一场“政治彩排”——其目标并非真正兑现网络自由,而是试图向国际社会,尤其是向美国传递一个极为明确的信号:只要能够达成新的核协议或是和平谅解,伊朗的社会管控就有望迎来松动与转机。
总部位于加州、长期跟踪伊朗网络自由状况的知名非营利组织——网络自由先锋的理事会成员也认为,这种结局几乎是可以预测的。“从制度上看,总统从来都不是那个能拍板网络政策的最终决策者,他说这番话的用意更像是在打心理战,试图制造一种“只要美伊和谈成功,网络就能够回来”的假象,但我非常怀疑,我们能在短期内重新看到互联网回到冲突爆发之前那种几乎没有墙的样子,那只不过是人们记忆里的一场幻觉罢了。”这名专家的判断,与德黑兰街头广泛弥漫的现实疑虑相当吻合。
大规模断网在伊朗已有过多次先例,以前年因油价上涨引发的全国性抗议为例,当政府突然切断互联网连接时,不仅国内舆论传输渠道被瞬间掐断,大量依托网络服务的实体经济也立刻陷入停滞,许多线上下单甚至支付全部受阻,整个经济活动一度趋向“倒退回九十年代”的尴尬局面,从市场角度来看,长期封网对伊朗本土科技公司、电商平台和初创企业的影响非常深远,数据显示,该国约近四成的IT初创企业在其间被迫停止运营,中小商户不得不依靠跨国翻墙工具艰难维持流量,政府后来虽然重新接通网络,但对于社交平台的封锁却几乎不再解除——即时通讯类软件Telegram与WhatsApp便是这类政策下的“典型祭品”,眼下互联网的用户体验相当失真,光是登录普通的视频网站已仿佛跨越重重地雷区。
结合当前局势,不难理清整个问题的根结所在:网络封锁表面上看是社会管理的安全阀,本质上却是一种直接且低廉的心理控制和抗议施压的“阻断工具”,网络体系的启动或关闭,背后牵动了所有派系的利益,总统主张解禁的背后,或许有希望通过激活部分民生体验换取经济活力与国际舆论红利的长远设想;可军方以及保守派的定调显然更为坚决——在他们的安全观里,网络无异于“特洛伊木马”,随时随地会接纳境外势力渗透舆论,于是民众开始清醒地意识到:部分限制确实或许会放开一点、宽松一点,但这更像是转进来的“一个出口”,离彻底自由还有天壤之别。
另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德黑兰居民坦率地讲述了他的亲身感受,他直言:“并非我不相信总统的那番话,而是这些年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大的东西总在变化,可真正的结局却永远一样,也许这个月他能顺利让一部分App重新能用,但那时也会长出全新的筛选模版和防火墙软件来“监控运行”,人们已经被逼学会了什么程度的自由,才值得我们笑一下。”他面露无奈地继续说:“现实就是被调包了字面上的意思,所有所谓‘恢复正常’,全都只是回到了那一套新规则的起跑线而已。”
大量冲突背后的根本焦点说明了一个事实:伊朗社会与互联网的博弈在未来大概率不会结束,政治的波动幅度甚至可能限制它们能“正常通行”的实际周期,即使有一天政策大开大阖、快速恢复网络,互联网产业链上蓄洪已久的需求是否还能立刻响应、行业技术是否还能顺应瞬息万变的形势,仍是一个棘手的经济算账题,可以预见的是,断网指令容易按下按纽,但重建信任、重建连接、重新弥合那八十八天空白的裂缝,绝非一纸总统表态所能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