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与日本央行前行长对话，展望全球进入新常态，认为人工智能可能成为重塑经济格局的关键因素。

2026年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上，诺奖得主斯宾塞与日本央行前行长白川方明指出，全球正驶入地缘冲突、供应链断裂与人口老龄化叠加的高波动新常态，AI被视为重塑格局的关键变量：中国推进AI在实体经济的应用扩散，日本在养老护理中测试AI成效显著，专家警告，未来五年须警惕复合型不确定性，唯有打造好AI这手牌并理解结构摩擦，方为正解。

中东地缘政治的紧张局势正持续扰动全球经济的神经，在2026年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上，多位经济学家指出，即便美伊冲突最终平息，世界也不可能回到过去的“稳定常态”，更有可能的是，我们正在驶入一个高波动、高不确定性的新航程——地缘冲突、供应链断裂、民粹主义与人口老龄化交织叠加，而那场以人工智能（AI）为代表的技术革命,或许正是改写全球格局的最重要棋子。

“二战后支撑全球经济增长的那套稳定机制，正在一点点消失。”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迈克尔·斯宾塞在论坛上直言不讳，他描述了一个“一个节点出问题，满盘皆输”的脆弱世界：冲击来得更频繁、更猛烈，地缘政治博弈愈演愈烈，各国也开始在战略规划中加入更多非经济利益的计算，这一切,都让全球经济的复原力遭遇前所未有的考验。

讲到眼下的中东危机，斯宾塞认为，问题究竟有多严重，其实取决于波斯湾局势能“撑多久”，如果紧张局面持续升温，那不只是能源价格飙升这么简单，更严重的是可能演化成实质性能源短缺，从而将全球经济拖进一条完全不同的轨道——那是一个我们谁都不愿去面对的场景。

这名老牌诺奖得主并没有只讲负面消息，他还看到了“解药”的可能性：数字经济和人工智能正站在供给侧改革的风口，斯宾塞指出，理论上，AI能够极大提升劳动生产率，从而对冲一部分风险压力，他也没有把话说满——这种提升究竟能有多显著？能否真正挡住债务大山和增长疲软的夹击？目前仍没有确切的答案。

日本央行前行长白川方明进一步为听众勾勒了“后冲突新常态”的四重结构性压力：地缘政治风险抬头、人工智能异军突起、民粹主义上升、以及加速的人口老龄化与低生育率，这种复合型的不确定性，显然无法用以往翻翻数据就决策的思路去应对。“当前的不确定性，好多其实是人为的，它的原因说不上是天然的经济周期，所以演变路径更不可预测。”白川方明提醒道。

他特别批评了过去央行“遇上供应链冲击就贴短期标签”的做法，从新冠疫潮，到俄乌战争，再到此次中东冲突，白川方明认为这些冲击已经完全不再是“临时风浪”，而是展现出了长期化甚至永久化特征，这就迫使货币当局必须放下傲慢，抛弃“冲击过去了通胀自然会消”的老剧本,练就更长远的判断力和更谨慎的应对姿态。

针对未来发展方式,两位专家在人工智能问题上达成了惊人共识。

斯宾塞着重对比了中美两国在AI路径上的不同：美国主要聚焦最前端技术研究和社会治理的影响；中国则更务实，积极推进AI在制造、物流这些实体经济层面的落地和渗透，在他看来，中国这种促成“应用扩散”的策略带来了可参考的经验——在向世界推广AI应用效率上,别有一种生态优势。

白川方明则从他更熟悉的人口、年龄维度分析了AI的作用。“日本如今面临极其严峻的养老护理压力，”他用该国的案例说道，“我们在一些养老院用AI做了行为监测和呼叫预警的测试，效果意外得好。”他重复强调的另一个点则是言谈间的“隐藏侧”影响——AI渗透到信息生产、分发的多个链条后，如何判断这些单边观点是否正确？如何避免大家被算法驯化成单一向度思维？这是全人类社会不得不正视的课题。

谈完经济与技术,话题回到地缘秩序。

斯宾塞认为，虽然美国近年在多边平台上出现了“摊手退出”的倾向，但这不意味着多边体系马上就会垮塌，以中国为代表的另一些大国不仅没有撒手，反而在努力固化和改进既有合作架构。“那些带个好模式的标准和便利大部分还在，对弱国其实帮了不少忙，”他说，“不必急着为现有国际秩序预测坟日期。”

另一项被众人记挂的事情乃国际货币体系转向的可能，在这个问题上，白川方明的判断还是比较“现实的”，他说：“我们能清楚看到：短时间内几乎没有备选者能有效替代美元霸权——无法替代不是因为缺钱或者缺国力，而是因为能同时解决治理问题、又拥有可稳定形成网络效应支付功能的选项太稀少。”他分析到，欧元已经展示出缺乏有效统一治理机制会带来的副作用，经历过债务危机就足以证明它后盾就不够；再到人民币，虽然国际化水平年年抬高,但仍存在无法自由兑换的那个梗阻。

在这场横跨经济学、技术与战略形势的深度对话中几乎形成一种共识：国际社会未来五年要提防的种种危机难以扼杀，唯有打造好AI这手牌、理解结构与制度摩擦的来源，才算正解——毕竟,能一路走下来的只有一个清醒的判断和一个灵活不断修正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