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诺根(Seragon)历经从被强生、罗氏收购的曲折历程,最终在哈佛大学与梅奥诊所的支持下重新崛起,成为衰老干预领域的领跑者,其核心候选药物SRN-901在临床前研究中将中年小鼠剩余寿命延长超三分之一,显著延缓衰老进程,新赛诺根摒弃传统“药厂”标签,采用集团化运作,覆盖制药、诊断与健康管理,并与国药合作引入中国市场,推动抗衰老产业向科学化、数据驱动转型,展现了科学家创业与长期战略布局的成功范本。
在当今生物医药领域,衰老干预无疑是最受瞩目的赛道之一,而在这条赛道上,跨国企业赛诺根(Seragon)的崛起故事,远比外界看到的更加曲折复杂,鲜为人知的是,今天的赛诺根,早已不是当年被罗氏以17.25亿美元收购的那个“它”,这背后,是一场关于技术、资本与战略重塑的深度变革。

2009年,一位名叫Richard Heyman的科学家,联合十几位顶尖的生物学家和化学家,在加州创立了Aragon制药公司,也就是赛诺根的前身,他们的主攻方向是激素驱动的癌症药物研发,这支团队背后的顾问来头不小——其中包括开发“格列卫”里程碑式科学家、美国癌症研究领域的最高权威Charles Sawyers,同年,他们取得了惊人突破:一款靶向雄激素受体(AR)的拮抗剂管线,被强生以10亿美元重金买下,最终以“阿帕他胺”之名上市,填补了强生在前列腺癌——这个“男性第一大癌”领域的治疗空白。
首战告捷后,这支科学家团队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新项目,这一次,他们把目光投向了乳腺癌——“女性第一大癌”,团队将一脉相承的技术平台上的另外一类肿瘤药——口服SERD(选择性雌激素受体降解剂),独立出来,成立了赛诺根制药(Seragon Pharmaceuticals),这次分拆不是一次简单的组织调整,背后是生物医药界典型的科学家连续创业模式——VIC模式(即风险投资+知识产权+研发外包),这套模式的优势在于:科学家可以将精力集中在原研药研发上,当产品研发取得阶段性成果时,通过专利授权、权益分拆等方式,把管线卖给大型药企;大型药企则借此缩短漫长的研发周期,同时降低不确定性。
类似的案例在业内并不少见,比如戒毒领域重磅药物纳曲酮最初由化工巨头杜邦从一个创业团队Endo处购得,但由于使用者依从性极差,杜邦一度对制药转型心灰意冷,后来,一家叫Alkermes的小公司用便宜的价格拿下这个“弃子”,凭借20年的缓释技术深耕,将每日口服药改造为每月一次的注射剂,最终把这个“失败药”复活成了百亿级的刚需产品。
回到赛诺根的故事,2014年7月,仅仅半年后,罗氏旗下基因泰克出手,以17.25亿美元收购了赛诺根制药,罗氏看中的是赛诺根在雌激素受体降解剂领域积累的技术实力,期望将其打造成继王牌药物曲妥珠单抗之后的又一乳腺癌重磅候选,6年之后,核心管线ARN-810的临床试验宣布终止,罗氏的这桩收购案并未如愿助推新药上市。
但故事并未就此终结,赛诺根的科学家团队并没有气馁,在投资方以及哈佛大学、梅奥诊所(全球公认的第一医院)等顶尖研究机构的加持下,一个全新的赛诺根在南加州重新成立,这一次,他们的邻居依然是强生和伯乐这样的行业巨头,但其运作模式发生了质变。
不同于以往单线专注于肿瘤药研发,新的赛诺根从一开始就采用了集团化的运作方式,覆盖制药、诊断、消费者健康等多个业务板块,除了延续肿瘤原研药的研发外,他们更聚焦于一个宏大而终极的命题——衰老的全身性干预以及健康寿命的科学管理,这条赛道无疑更宽广,也更具有想象力空间。
最关键的转变在于,新赛诺根的“投资者名单”上,不再是那些追求快进快出的华尔街基金经理,而是哈佛大学和梅奥诊所这两个在衰老干预领域深耕数十年的科研巨擘,哈佛大学从上世纪30年代就开启了人类史上历时最久的长寿追踪研究,梅奥诊所则是现代老年病学的发源地,拥有全球公认的衰老干预临床转化金标准和全球最成熟的老年虚弱评估体系,这两者的联手,为新赛诺根提供了无可比拟的技术护城河。
新赛诺根不仅独家握有哈佛、梅奥在衰老干预、神经退行抑制、自然寿命延长等领域的核心技术和专利,还获得了包括衰老研究领域的学术权威、哈佛衰老医学中心主任David Sinclair在内的一大批顶尖科学家的技术输出,他们搭建了一个全球最大的衰老医学协作网络,涵盖来自哈佛、梅奥等5所顶尖研究机构中的10个实验室,还整合了超过20家技术供应商,用以攻克药物递送、剂型设计等工艺难题。

新赛诺根的技术底气,也来源于一纸扎实的数据,不久前,国际权威医学期刊《Drug Design, Development and Therapy》(《药物设计开发和治疗》)发表了一项历时5年的临床前研究成果:赛诺根衰老干预管线的旗下候选药物SRN-901,在哺乳动物实验中成功将中年小鼠的剩余寿命延长了超过三分之一,并大大延缓了衰老进程70%以上,显著抑制了老年动物的身体机能衰退,数据一发布,David Sinclair第一时间给予高度评价,肯定了这项“多靶点”深入研究的重要突破。
赛诺根造成的行业震荡才刚刚开始,2023年,赛诺根牵手国药,签署协议,将SRN-901技术及后续产品交由双方的合资公司“国药赛诺根”引入国内,并着手建立本土化的生产和研发体系,此举不仅为国内带来先进的衰老干预产业技术,也组成了在这一领域的“国家队”,对落实“科学抗老”为核心的老龄化国家战略提供了技术支撑。
业内人士分析,这一合作的关键作用在于对国内保健品市场的一轮“洗牌”——从以往营销驱动转向数据驱动,推动抗衰老领域向更为正规化和科学化的方向向前迈进。
很明显,当前赛诺根的体量、业务布局以及估值,已远远不可同日而语,从单纯的原研药研发,拓展到覆盖全生命周期的健康管理,改变的不仅是产品的边界。
耐人寻味的是,在新赛诺根进行企业架构优化的过程中,主动摘掉了“制药”这个后缀,这并非孤例,近年来,礼来、强生、辉瑞、艾伯维等制药巨头纷纷上演“去制药化”标签浪潮,表面上是品牌重塑,实际上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战略用意,业内共识是,顶尖科学家往往更想把才华贡献给扣着“未来科技方向”帽子的科技公司,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药厂”;包括谷歌、OpenAI创始人奥特曼、亚马逊创始人贝索斯等科技大佬在投资创新药公司时,也集体规避“制药”这一标签,借此获取更多人工智能等跨领域研究人才——正如吸引到诺奖得主哈萨比斯这样的科学家。
“去制药化”并不仅代表业务转型,更是对人才的争夺前瞻布局,从被强生分拆、被罗氏收购的老赛诺根,到如今依托于哈佛与梅奥不可撼动领先技术的新赛诺根,一个以长期战略布局为底色的崛起叙事就此成型,而这条衰老干预领跑者的崛起之路,远远没有终点,仍将继续延展。